今夜婚宴盛大,觥筹交错、喜乐喧天,旁人皆是喜庆恭贺,唯有寄居别院的伏寿,独坐席间,触景生情、满心凄楚。
她乃是大汉正统皇后,昔日居于洛阳帝宫、许昌皇城,大婚封后之时,何等威仪盛大、万众朝拜。可如今汉室衰微,天子漂泊,她废居藩王别院,寄人篱下,睹物思人。
眼见刘琦大婚盛典、十里红妆、群臣朝拜、基业鼎盛,对比自身落魄境遇,往昔荣光与今日凄苦交织心头,一时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无人劝慰,无人体恤,她只得独自举杯,借酒消愁,一杯杯烈酒入喉,不知不觉间便贪杯大醉,心神恍惚、身形疲软。
婚宴嘈杂纷乱,诸事繁杂,邹氏忙于应酬宾客、打理后续琐事,分身乏术。见伏寿醉酒深沉、面色绯红、摇摇欲坠,唯恐她当众失态、惹出非议,又不便将醉醺醺的皇后送回偏僻别院。
无奈之下,邹氏只得吩咐身边两名心腹女官——郭照、张春华,先将醉酒昏沉的伏寿,安置在自己日常歇息的主房之内暂住歇息,待忙完婚宴琐事,再回来妥善安顿。
安排妥当后,二女重回前殿,继续协助邹氏打理大婚收尾诸事,房中空留醉酒沉睡的伏寿,无人看守。
夜色深沉,月色朦胧。
刘琦醉意沉沉,心神恍惚,辨不清院落细微差别,只认准是邹氏卧房,推门而入。
房内烛火摇曳,暖香袅袅,锦帐低垂,人影静卧榻上。
醉眼昏花之下,刘琦先入为主,只当榻上之人便是日夜操劳、等候他归来的邹氏,毫无疑虑。
而床榻之上,醉酒沉睡的伏寿,意识模糊、神志不清。
她满心皆是昔日帝后情深、皇城旧梦,恍惚之间,只当前来之人是漂泊在外的汉献帝,心中凄楚、委屈、思念尽数翻涌上来。
一室静谧,烛影摇红,阴差阳错,误会丛生。
一个醉意朦胧、认错来人,一个心神恍惚、错认故人。
“爱妃……”刘琦醉眼朦胧,只觉得那背影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他只当是邹氏体贴,特意备了暖酒等他,心中一热,也不管不顾,直接扑了上去。
那女子似是惊醒,出一声嘤咛,转过头来。烛光下,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庞,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眼神迷离,显然也是醉得不轻。
“你是谁……”女子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哭腔,“我是……我是……”
话未说完,已被刘琦堵住了唇。刘琦此刻早已被酒意与欲望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怀中人肌肤胜雪,体态丰盈,与平日里见到的邹氏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风味。
他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只当是邹氏换了新妆,或是自己醉眼昏花,只管行那云雨之事。
一番颠鸾倒凤,巫山云雨。女子在醉梦中似是将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悲伤尽数化作了缠绵,紧紧抱着刘琦,仿佛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风掩窗,锦帐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灯火,也隔绝了世间礼法、君臣分寸、尊卑界限。
一室春意,悄然滋生,缠绵不休,直至深夜。
另一边,前殿婚宴落幕,宾客尽数散去,琐事终了。
邹氏带着郭照、张春华二女官,步履匆匆赶回别院,准备回房歇息,安顿伏寿。
可尚未靠近卧房门窗,便听得紧闭的房内,传来阵阵暧昧旖旎的声响,丝丝缕缕,清晰入耳。
三人脚步骤然僵在原地,瞬间面色煞白,浑身冰凉。厢房内传出锦帛撕裂声。邹氏抢步上前,透过门缝看见满地狼藉的玄服凤袍,玄色王袍与明黄中衣绞缠在脚踏上。
拔步床的纱帐剧烈晃动,一支金凤簪从帐内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张春华瞬间想上前阻止,却被邹氏死死攥住手腕。
烛光映亮邹氏惨白的脸,她颤抖的指尖抵在唇上,目光死死锁住帐外那抹明黄——那是唯有皇后才能用的柘黄。
郭照惊得捂着嘴,灯笼从她手中滑落。烛火滚进草丛。
邹氏处事半生,沉稳通透、临危不乱,可此刻听闻房中动静,一时也彻底慌了心神,手足无措,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边是当朝大汉正统皇后,一边是执掌荆益半壁江山、大婚新立的主公。
君臣尊卑、帝后名分、礼法纲常,一旦此事败露,便是惊天丑闻,动摇基业、颠覆人心、祸乱朝纲,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