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汴梁,静得可怕。
这座以繁华着称的都城,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城头的守军能清晰地感觉到,南风停了,连护城河中流水的潺潺声都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压力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硝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类似金石摩擦、龙蛇蛰伏的紧绷感。
大宋行宫,枢密院。
赵匡胤一夜未眠。他刚与赵普、岳飞等人商议完安置唐军残部及加固防务的细节。案几上堆满了各地来的军报与民情奏折,字里行间透着不安。唐朝的覆灭太快,太彻底,像一块巨石砸入池塘,激起的水花正一波波涌向大宋的每一寸疆土。
“陛下,”赵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唐亡不过数日,民心浮动。汴梁城内流言四起,有说秦王嬴政已饮马黄河,不日将至城下的;也有说凌烟阁二十四星夜坠,乃国运崩塌之兆。若不尽快安定人心,恐生内乱。”
岳飞按剑立于沙盘旁,面色冷峻“臣已加派巡逻,并命韩世忠部严守黄河渡口。但……嬴政虚实难测。王翦新败身亡,秦军主力受挫,按常理当休整数月。然则,以嬴政之性,恐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他极可能趁我军立足未稳,行雷霆一击。”
赵匡胤沉默着,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带。他目光沉静,却无人看到,那袖中的手掌已悄然握紧。作为大宋的开国之君,他比谁都清楚“兵贵神”的道理,也比谁都了解眼前这个对手的可怕——那是一个将“统一”刻入骨髓的帝王,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停下脚步。
“文气……”赵匡胤低声念出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秦观海学士所言的文气大阵,究竟能挥几成威力?文人治国,能挡得住秦军的铁蹄吗?”
他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无法形容的悸动,猛地席卷了整个枢密院。
并非地震,也非狂风。那是一种源于规则层面的震颤,仿佛支撑世界的梁柱被某种巨力撼动了一下。案几上的烛火齐齐一暗,笔筒中的毛笔无风自动,出细微的嗡鸣。墙壁上悬挂的书画,那墨迹竟似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怎么回事?!”赵匡胤霍然起身。
岳飞一手按剑,一步跨到窗边,锐利的目光刺破黑暗,望向南方天空。
“来了。”
只有一个词,却让满屋的文武重臣心头巨震。
下一刻,一幅令汴梁全城终生难忘的景象,在东方既白的天幕下缓缓展开。
并非大军压境,并非战鼓雷鸣。
在汴梁大营正上方的天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虚影,自虚无中缓缓凝聚。玄色龙袍,十二章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光。冕旒垂下的玉串,每一颗都仿佛蕴含着星辰,隔绝了那双深不见底、冷漠无情的眼睛。
嬴政的虚影,悬浮于九天之上。他并未散滔天的杀气,只是静静悬浮,却让整座汴梁城,连同城中的百万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感。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扫过街巷,最终,定格在枢密院的方向。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每一个人。
“下一个,宋朝。”
声音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世间一切杂音,带着跨越千年的冰冷与绝对的自信,如同天道宣判。
“文人治国?”
虚影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弧度。随着他的话语,汴梁城内的异象陡然加剧。
街道两旁,酒楼茶馆的招牌幌子剧烈摇晃;私塾学堂内,堆积的书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甚至寻常百姓家中,张贴的门神画像、书写的春联,都透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试图汇聚,却又被那金色的威压死死压制。
“朕倒要看看,你们那满腹经纶,能挡得住朕的几刀利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