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殿,朝会。
钟磬齐鸣,声震殿瓦。这并非宴乐之音,而是战争序曲,每一声敲击都沉重地敲打在众臣的心头。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铁锈味,那是铁甲与兵器长时间堆放后散的味道,混合着熏香,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刘彻高坐于九重龙阶之上的御座,身着明黄龙袍,虽未戴十二旒冠冕,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具威慑力。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阶下分列两班的文武群臣。文官们面色凝重,手中的玉笏握得死紧;武将们则挺胸叠肚,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却又在帝王的威压下不敢造次。
“嬴政要来灭朕的汉朝。”刘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之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朕不会逃,朕的将士们也不会逃。今日朝会,只议一事——如何杀敌,如何保住这大汉的万里河山!”
“臣卫青,参见陛下!”
一个沉稳如大地的声音响起,压住了殿内的窃窃私语。只见一员大将出列,身形高大魁梧,犹如一座铁塔。他身着一套精钢打造的鱼鳞甲,甲叶细密,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边缘磨损,显是身经百战所致。他面容刚毅,肤色黝黑,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这正是汉朝军中的定海神针——大将军卫青。他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那股沉稳的气势瞬间让有些慌乱的朝堂安定了几分。
“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又一个清亮如碎玉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与张扬。霍去病跨步出列,一身亮银甲胄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花。他年纪虽轻,不过二十出头,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随时能燃起战火。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刚刚开刃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卫青沉声道“陛下,秦军虽众,号称十万,但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必经崤函天险。臣愿率军依托险要地形,步步为营,以守为攻,不断消耗其实力。待其士卒疲惫,粮草不济,锐气尽丧之时,臣再伺机率领主力反击,可保万全。”
这计策稳健老练,充分体现了卫青“以正合,以奇胜”的军事思想。他说话时,目光沉稳,不疾不徐,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
然而,霍去病却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傲气和不驯“舅舅之计虽稳,却未免过于保守,耗时日久。陛下,秦军主力尽出,后方必然空虚!函谷关、武关一线,守备必然松懈。臣愿领八百骁骑,不携重弩,不拉辎重,迂回穿插,直捣其粮草辎重囤积之地!只要断了嬴政的粮道,纵使他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饿殍!届时,我军再以主力掩杀,可获全胜!”
他的话语快,气势足,带着一股初生犊不怕虎的锐气。八百骑对十万众?这听起来近乎疯狂,但偏偏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狂傲。
刘彻看着霍去病,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帝国利刃,锋芒毕露,锐不可当,与卫青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互补。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敢于亮剑、敢于奇袭的勇气。
“好!好一个直捣黄龙!好一个八百骁骑!”刘彻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衣袂翻飞,“有卫青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朕无忧矣;有霍去病这把尖刀,锋芒所指,所向披靡,朕心甚慰!”
他环视满朝文武,声音拔高,如同龙吟“传朕旨意——即刻起,全国动员,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皆需备战!集结二十万大军!卫青为大将军,总领抗秦事宜,节制诸军;霍去病为骠骑将军,领先锋之职,许其便宜行事,凡军事调度,不必奏闻,事后报备即可!朕,将亲率六军,督战长安!朕要让嬴政那条老龙看看,什么是汉家男儿的血性!什么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臣等遵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海啸,战意沸腾,连殿顶的瓦片都仿佛在震动。卫青微微颔,神色依旧沉稳,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霍去病则嘴角上扬,抱拳领命的动作干脆利落,眼中闪烁着渴望一战、建功立业的灼灼光芒。那光芒,比殿内任何一盏烛火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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