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战鼓擂动。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汴梁城头的阴霾,秦军的进攻开始了。没有了昨夜文气大阵那光华万丈的瑰丽景象,此刻的战场回归了最原始的残酷——血肉与金石的碰撞。
三十万秦军如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汴梁城墙。云梯如林,竖起在城墙之下,撞城锤在士兵的嘶吼声中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打在守城将士的心坎上。
然而,仅仅一个时辰后,王翦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报——!左翼先锋营登城受阻,伤亡逾百!”
“报——!撞城锤无法贴近城门,守军投石密集!”
“报——!我军士气……我军士气难以提振!”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在以往的战役中极为罕见。秦军锐士,皆是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哪怕面对十倍之敌也鲜少露出怯意。可今日,那种畏战的情绪却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蔓延。
王翦站在指挥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得真切,那些刚刚还在呐喊冲锋的秦军士兵,一旦靠近那层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的金色光幕,动作便会瞬间变得僵硬迟缓。
那光幕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不仅阻隔了物理层面的攻击,更在精神上给秦军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一名秦军屯长刚冲到护城河边,距离光幕尚有十丈,便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盾牌,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千古……风流……人物……这城墙撞不得,撞不得啊!”
旁边的什长见状,一脚踢在他身上,怒吼道“废物!起来杀敌!”
可那屯长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神涣散,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诗词,仿佛被某种力量夺走了魂魄。
王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不是兵力的问题,也不是勇猛的问题,而是克制。
那文气大阵,专门针对的就是秦军赖以生存的“杀伐煞气”。秦军越强,煞气越重,受到的排斥就越强。这就好比滚水泼雪,任你滚水再烫,泼在厚厚的积雪上也只能融化表面一层,反而被雪水冷却自身。
第一天过去,秦军折损两千余人,寸功未立。
第二天,王翦调整战术,派出死士携带火油试图焚烧光幕,然而那些金色的文字仿佛拥有灵性,火油尚未靠近便被文气卷走。反倒是有数十名死士在靠近光幕的瞬间,被反弹回来的文气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第三天,秦军尝试挖掘地道,企图绕过光幕。可每当地道挖到城墙根底,便会有一股浩然正气从地底涌出,震塌土石,将地道填埋。
三日内,秦军伤亡累计过三千。
这个数字对于拥有百万大军的秦国来说并不算伤筋动骨,但对于士气却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那些从关中跟着嬴政一路打到这里的老兵,他们眼看着同伴在离敌人还有几十步的地方莫名其妙地丧失战力,甚至精神崩溃,心中的恐惧甚至过了面对白起坑杀赵卒时的绝望。
夜幕再次降临,秦军大营却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伤兵的哀嚎在寒风中回荡。
中军行宫内,灯火通明,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政高坐于上,依旧是一身玄色帝袍,只是那原本笔挺的脊梁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王翦跪坐在下,甲胄上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双手抱拳,声音沙哑“陛下,第三日攻城再度失利。我军将士受那文气压制,十成本事挥不出五成。今日阵亡一千一百余人,伤者逾千。若再这般强攻下去,只怕未等破城,军心先乱。”
李斯站在一旁,面色苍白。这三日,他日夜推演,试图找出破解文气之法,却一无所获。他深知,对于嬴政这样志在必得的帝王,战报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对他尊严的挑衅。
“王翦,你是说,朕的三十万铁骑,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挡在了城外?”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王翦额头触地“臣不敢!然事实确然如此。那文气大阵诡异非常,不仅能护城,更能乱我心神。苏轼、王安石等人虽在城头吐血,却依旧死撑。我军工事虽利,却斩不断那一缕缕文气。”
“斩不断么……”嬴政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案几上的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