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o年。
雍州,弘农县。
这座小县城原本在大汉版图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自从一年前被董卓废掉的汉少帝刘辩被扔到这里,整个地方就不对劲了。
三更半夜,街上还晃着一队队披甲的兵。
脚步声踩得石板路哐哐响。
中心大街有座大宅子,灯火通明。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锦袍的少年。
夜风冷得跟刀子似的,吹得他衣摆乱飞,可他硬是一动不动,跟钉在地上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披着金色毛绒斗篷的中年贵妇走出来。
她叹了口长气,那口气白茫茫的,飘散在寒气里。
“皇儿,站这么久,该进屋了。
身子冻坏了可怎么好?”
被喊皇儿的,正是弘农王刘辩。
不过这会儿的刘辩,早不是被废掉的那个了。
他脑子里装着的,是另一个世界二十多年的记忆。
自打搞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刘辩就没合过眼。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日。
董卓派郎中令李儒端着毒酒来找弘农王。
“喝了这药,能驱邪避恶。”
弘农王说,我没病,你这是要杀我。
李儒非逼着他喝。
没办法,弘农王只好跟老婆唐姬、还有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喝酒告别。
酒桌上,他唱了歌天道变啦,我咋这么惨!皇帝不当了,退到这破地方。
奸臣逼我死啊,命保不住了,这就走啦,去那黑乎乎的地方……
然后让唐姬跳舞。
唐姬甩着袖子唱了一曲。
唱完,弘农王对她说你原本是王妃,往后不能再嫁给老百姓了。
保重吧,咱俩永别了。
接着把毒酒灌下去,死了。
那年他十五岁。
今天就是正月十二。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时辰,李儒就会端着毒酒上门。
刘辩转头看了眼身边何皇后心疼的眼神,开了口“母后,咱不能坐这儿等死。
关东那边十八路诸侯已经跟董卓干上了,我这个前任皇帝,对他们来说有多大用处,不用我说。
咱不能待在弘农了,得跑。”
“跑?”
何皇后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
她现在早不是长乐宫里那个风光无限的皇后了。
她就是个人家笼子里的鸟。
怎么跑?弘农城方圆百里都在董卓手里攥着。
她一个寡妇带个半大孩子,能往哪儿钻?
不过看刘辩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心里倒是有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