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水月剑派惹上了死仇,毕竟叶惊霜提过,女子执掌门派,在江湖恩怨中本就是风口浪尖,极易招摇。
却没料到,引火烧身的**竟是那把焦尾琴。
焦尾现世的消息,究竟是谁捅出去的?
是那释平章多嘴,还是轿中那位大人物暗中操盘?
五大剑派嘴上或许缄默,但人心难测,门内若有个沉不住气的**泄露风声,这局就破了。
思绪飘忽间,江然心头猛地一紧——弃天月。
天上阙的右尊,如同跗骨之蛆,时而萦绕耳畔,时而销声匿迹。
若真是他搅弄风云,知晓焦尾下落并非难事。
但若真是他,何必让消息满天飞?这般布网,是想搅浑江湖这潭水,好让他坐收渔利?
念及此处,阮玉青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原来是为了焦尾琴。”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自十二天巧现世以来,为它暴尸荒野的亡魂,怕是用海沟都填不满。”
她目光如刀,直刺对面狂笑的吴终“吴终,你昔日背叛朝廷,沦为江湖草莽。
苟且偷生便罢了,如今为了张破琴如此处心积虑,就不怕朝廷追责,问你要个头?”
“哈哈哈!”
吴终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癫狂。
音波乍起,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又崩裂。
在场内力低微者只觉气血翻涌,经脉逆冲,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慌忙跌坐在地压制伤势。
即便高手如云,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
阮玉青眉头微蹙,手中长剑横举,指尖轻叩剑身。
嗡——
清越的剑鸣荡开,如春风拂面。
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劲瞬间消散,众人顿感神清气爽。
然而江然敏锐地现,随着这一指弹剑,阮玉青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先前听闻她中了碧落之毒,看来确非虚言。
吴终被打断兴致,并未恼羞成怒,反而收敛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阮玉青“阮姑娘,是你太天真,还是太小看朝廷了?”
“早年的皇室早已腐朽昏庸。”
他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只因我习武自学,他们便要杖杀于我。
那一战,我从皇城突围,踏过的尸山血海,你们可知晓?多少大内供奉成了我掌下亡魂?”
他环视四周,眼中满是讥讽“数十年来,我纵横江湖,朝廷装聋作哑。
你觉得,是他们不想管,还是……不敢管?”
“狂妄至极。”
阮玉青阖上双眸,周身真气如渊渟岳峙般悄然汇聚。
无形的剑气在她身侧低鸣缭绕,仿佛蛰伏的猛兽正伺机而动。
吴终静默伫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空气死死锁定对方“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将焦尾琴的下落烂在肚子里?”
“焦尾……”
阮玉青唇角勾起一抹凄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不说,是在救你。”
她声音清冷,字字诛心“如今执掌焦尾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即便将你十倍放大,也绝非其敌手。
何必为了这件死物,赔上这条性命?”
“呵。”
吴终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既然话不投机,那便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