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五处一个手。
雷四把纸凑到灯前,指头点着末栏。
画押画的是的讫。别人的讫,末一钩往外挑,挑出锋来,锋越长越显得手快。这五处的钩子往回带,带进字肚里,收得干干净净,一点尖都不露。
礼房里会写这个钩的,几个。
没核过。雷四把纸卷起来,明儿我去问主簿。
你去问,那只手就知道有人在翻。
那只手早知道了。雷四把纸筒往袖里塞,纸扎铺一夜搬空的那天就知道了。
那你还去。
我拿俸禄。
他走的时候三更还差一个更次。陈更送到院门口,看他上了土道,没打灯。
第二天午后,老蔫来了。
他从坡上下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托着那卷蓝布,走得不快。到院门口他先往停尸棚里看了一眼,看见棺,就在门槛外站住了。
礼房夜里走水。我从坡上下来的时候,那股味还没散。
陈更把手上的糯米袋口系上。
烧了多少。
半间。老蔫说,东柜那一柜全没了。人没伤着,救得快。衙门报的是灯烛失慎,这四个字我二十六年听了几多回,回回都是这四个字。
你去看了。
我去看有没有烧死人。烧过的屋子我进过十几回,头一件事是数人。老蔫蹲下来,把蓝布卷搁在膝盖上,没有。
他说完没起身。
更娃子,我跟你说个闲话。听完就算,别往你那本子上记。
你说。
一摞簿子摞在柜里烧,烧不透。老蔫用两只手比出一摞的厚薄,面上那本先着,底下压得死,火进不去,中间总要留个白芯,捏得出来。我拿火钳翻了三遍。
翻出什么。
什么都没有。老蔫把手放下,一柜子全是灰,细灰,风一吹就走。那是把簿子一本一本抖开了摊着烧的。
陈更看着他两只手比出来的那个厚薄,一直看到他自己把手放下。
老蔫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在裤腿上按了两把,按完还嫌,又按了第三把。
烧法我认得。他说,二十六年,我烧过的东西比衙门多。就这一句,往下的你别问。
他站起来,把蓝布卷夹回腋下。
还有一样。雷头儿停差三日。
什么名目。
越房调档,办案不循例。老蔫往县城那边偏了偏头,腰牌上午交的,我在班房外头看见的。他交得挺快,手伸出去就撒了,一句没争。
他走到坡口又回过身。
你这七夜,明儿到头吧。我掰指头算的,从他推车进你院那一夜起算。
到头。
到了头就叫他走。老蔫说,活人躺板上,摆几多天都是白摆。板是给不会走的人预备的,会走的自己走。
他这句说完就走了。陈更站在院里,把他说的那两句在心里各搁了一处。
雷四是傍晚来的。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腰上少了一样,脚步反倒比平常沉。到停尸棚门口他把肩上的皮带解下来,两只手托着那杆火枪,搁在停尸板上。
这三日,我不是官。他说,官家的东西,不能带在身上办私事。
陈更走过去,把火枪拿起来,搁到板底下那条长凳上。
雷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