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快步走了进去,立正站好。
姓刘的年轻人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云龙,眉头微皱“小兄弟,你今年多大?”
“十八。”李云龙面不改色道。
姓刘的文员盯着他看了两秒之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他放下笔,身子靠在座椅上,双臂抱在胸前
“行,那你说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军校?”
李云龙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王武写的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刘先生,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一位王先生给我写的推荐信,他让我带着信来这儿找负责人碰碰运气。”
刘文员接过信,然后拆开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很短,大意是此少年看着虽然年幼,但是志气过人,敢孤身从湖北赴粤投考党军,其胆识与赤诚可嘉,王不文,民国十三年元月三十一日。
“王不文……”刘文员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觉得有点印象,但他没想起来。
于是他把信还给了李云龙,叹了口气
“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这个年纪,即使有着推荐信,招生委员会那一关恐怕也过不了,章程上写得明明白白,最低得十八周岁。”
李云龙思考了一番,他记得前世有个叫刘咏尧的,是19o9年7月生人,1924年5月黄埔一期开学时,他也不过实龄15岁,我是191o年一月生人,也是15岁,
不过人家有程潜担保,湘军讲武学校集体并入的,我这啥也没有,若想入黄埔一期,必须得有高层的推荐信,眼下只有他才行了,况且隔壁楚云飞都能,我李云龙难道会比他差?
“先生,我知道。”李云龙咬了咬牙,“但是我真的刚满十八岁,我想投军,我能吃苦,不怕牺牲……我……”
“你也先别急,我说了不算。”刘文员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空荡荡的院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回头,
“你和昨天来得那个姓黄的青年都不太赶巧儿,上海执行部真正管事的几位先生,现在全在广州出席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少说还有半个月才能回来,你就算在我这儿磨破了嘴皮子,我也没法给你盖章出推荐信,我没这个权限。”
李幼彬的心瞬间往下沉了一截,边说边过去拉着这位刘姓文员的手。
“刘先生,那我该如何是好啊。”
“你看,你别急嘛,再等半个月,他们应该就回来了。”
“真的?”
李幼彬一想到自己要见到那个人,心里不免一阵高兴,前世他生的晚,没能亲眼见到他,但是他通过长辈们的只言片语,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真的是爱,这种爱,是敬爱,是自心眼里的爱。
“嗯,半个月打底吧,若是他们中间遇到事情耽搁,一个月也有可能。”
刘文员说完又重新坐了下去,拿过一叠文件翻开,头看着李云龙说道,
“小兄弟,我建议你,要么在上海寻个便宜的落脚处等着,要么就先去广州碰碰运气,那边的招生办事处肯定有人值班,别在这儿干耗着。”
李云龙站在那里,攥着王武的信,沉默了片刻。
半个月,就能见到那个人,别说半个月了,就算一个月,他也有耐心等,但是这将近一个月意味着什么?
他也很清楚,寻常的客栈恐怕是住不起了,他满打满算就十九个子儿,还得留着坐船去广州,但如果被这点困难给打倒了,他配去见他吗?
李云龙思考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多谢刘先生指点,那我就在上海这等。”
刘文员闻言,先是一愣,抬起头来看了李云龙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