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看他一眼,目光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啊’。
她低声道,“就算想离婚,我也从没想过你出什么事故。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开花好好谢,桥是桥路是路,就行了。”
如果是平时,恐怕还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话来。
就算说了,这个男人也未必会听。
但此刻,大概因为她生病。
双方的情绪和态度,好像都变得随和了许多。
陆砚川听到‘离婚’‘好好开花好好谢’‘桥是桥路是路’这样的话,皱了皱眉。
但看着她虚弱的脸色,愣是没好责备什么。
语气倒是平静了下来,“好好开花好好谢?”
陆砚川复述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问,“沈黎,我们之间,开过花吗?”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被迫的。
理智上,陆砚川也不是不知道,沈黎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在这样被迫的开始里……他们开过花吗?
沈黎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手指细瘦,手背指骨清晰,淡青色的静脉上扎着针头。
沈黎盯着那针头看了几秒,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之间,开过花吗?
陆砚川刚刚的问题,在她脑中过了一遍。
开过。
沈黎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尽管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剩下倒数计时。
但沈黎知道自己心里,曾热烈的为他开过花。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了意义。
沈黎低声说,“不重要了。”
不等陆砚川再说什么,周岩带着医生过来了,给沈黎拔了针。
“太太,先吃点东西吧。”周岩说。
沈黎没什么胃口,陆砚川和周岩都在旁边看着,就更加不自在了。
她勉强吃了点,抬眸看向陆砚川,“你到澜城,是来找我的吧,找我有事吗?”
陆砚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
周岩在一旁说道,“太太,是因为明天海城有一场慈善拍卖会邀请了陆总。”
听到这话,沈黎就明白了。
之前陆砚川也说过,要她陪他参加一些宴会,对外营造出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样子,来挽回他的形象。
这不就来了么。
沈黎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和我说一声我去海城和你会合就行了,用不着特意跑一趟。”
还差点出了事。
陆砚川听了这话,眉心不着痕迹轻拧,不等周岩开口,陆砚川淡声道,“没有特意,正好要过来视察工厂。”
周岩听了这话,忍不住侧目看了老板一眼。
这叫没有特意?没有特意怎么可能住到这种镇上的小酒店来?
但就连周岩听了都觉得没什么可信度的话,沈黎却是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