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驼原的风沙,整整吹了十日。
十日休整,横穿黑岩山脉的武王府二十万大军,与屯驻玄河平原的镇北军主力,终于完成全线会师。
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尾相连,甲胄寒光映亮整片荒原,四十余万大军肃然静默。
联军总指挥帅帐之内,烛火长明,帐内空气沉凝。
帐中设左右两座主位,并无高下之分。
左侧周擎岳一身墨色武王战甲,眉眼自带傲然。
右侧岳戎天褪去了往日沙场疲惫,玄色主将披风垂落肩头,神色沉稳冷厉。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几乎同时出声。
“擎岳兄。”
“岳兄。”
帐内两侧,或坐或站着一大批人。
武王席幕僚陈伯庸垂手立于周擎岳身后,掌书记孙明远侧身坐于下,旁边的参军方鹤和几名武王府天穹境战将依次站定。
卫沧澜、王猛、岳惊霜并排站立,经帝辉洗礼之后,卫沧澜周身战意始终滚烫。
除此之外,大周六祖周松年、林苍渊独坐帐中一旁。
另有数十名北疆世家家主、顶尖江湖武人立于帐尾,皆是联军高层战力。
短暂沉默过后,周擎岳指尖轻叩案几,打破帐内寂静,目光扫过众人
“如今两军合兵,四十万大军兵临王庭南境,诸位可有攻取方略?”
话音落下,帐内细碎议论四起。
陈伯庸率先出列躬身,语气谨慎“王爷,属下建议强攻。
狼国经数场大败,主力损耗殆尽,如今只剩王庭亲军与各地收拢的老弱残兵,军心涣散。
我军只需休整三日,便可全力推进。”
方鹤随即附和“属下赞同,三日后全线正面强攻,以兵力碾压战决,避免粮草长线消耗。”
孙明远补充计策,提议分兵绕至王庭西侧,截断王族出逃退路,防止脑逃窜。
周松年言简意赅,直言正面决战变数最少,无需迂回。
众人意见尽数统一,决意直接强攻,一战定北域。
周擎岳与岳戎天对视颔,一同下达军令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破晓时分,四十万大军全线出击,正面平推狼国王庭。
军议散场,众人陆续撤出帅帐。
营外避风土坡,卫沧澜、王猛、岳惊霜几人驻足闲谈。
周遭尽是往来操练的士卒,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经历镇北城、玄河两场血战,王猛眼底早已染上洗不掉的沧桑。
望着连绵无际的军营,语气稍显悲观“玄河一战,我镇北军折损近四成,此番直面狼国根基,对方高手尽数囤积。
三日之后开战,你我这群并肩走到现在的人,最后不知还能否一同共赏帝都花开。”
卫沧澜紧握手中长枪,掌背青筋凸起,眼底没有恐惧,只剩滚烫渴望。
“沙场本就是九死一生。陛下赐我新生,我辈当以身赴战,一往无前。
即便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岳惊霜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此刻联军底层战将心态稍有割裂一部分被连绵血战消磨心气,深陷悲观绝望。
一部分则是战意爆棚,满心渴求战功。
两种心绪交织缠绕,笼罩整座联军大营。
时光转瞬即逝,三日一晃而过。
狼国王庭以南,无垠平原一马平川,无沟壑林木遮挡。
四十万大周军队列成规整军阵,步兵居前,铁骑两翼,江湖人士军团殿后,兵阵横向绵延三十余里。
刀枪如林,甲光冲天,肃杀之气压得平原野草尽数倒伏,天地间风声都为之凝滞。
对面,狼国王庭城墙高耸,通体由玄铁岩石浇筑,城头布满符文法阵,十万狼国守军排布城墙内外,神色紧绷。
下一瞬,一道浑厚洪亮的声音穿透天地,响彻整片百里平原,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说话之人,正是狼国现任大汗巴图尔,此刻立于王庭城楼之巅,身披鎏金兽纹王袍,周身归墟中期道韵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