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显示“已送”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她不确定这条短信会不会引起林建国的追问,更不确定林建国会不会把这个短信的来源告诉高远。
但她赌了一把——赌林建国不会出卖她,赌他会把这些信息当作自己现的或者从其他渠道获得的,赌他会保护她。
公交车来了。
林月上了车,在后排找了个座位,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窗上的霜花已经结了厚厚一层,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穿过霜花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缓慢后退。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建国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林月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手机壳被她攥得烫,像是要把这块塑料和金属的组合体融化在掌心里。
她不知道林建国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内容——是接受,是默许,是困惑,是担忧,还是所有的这些混在一起,搅拌成一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复杂情绪。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抛出线索了。
高远已经起了疑心,林建国也开始注意到她身上的异常,连奶奶——那个在菜市场跟人吵架从来不输的老太太——昨晚看她的那个眼神,都让她心里毛。
她需要退一步。
不是退出这个案子,而是换一种方式。
不再是直接抛出线索,而是通过更间接、更隐蔽的方式,让线索自己浮出水面。
比如——让父亲自己现那个修车铺的摄像头,而不是她先现然后告诉他。
比如——让高远自己注意到王红梅的眼角有痣,而不是她提醒之后才去查。
这些她现在都做不到,因为她的身体只有六岁,她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但她可以等。
等父亲成长起来,等她自己长大,等她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案现场,而不是躲在六岁的皮囊后面,用一个孩子的嘴说出一个刑警的判断。
公交车在光明小区门口停下来,林月下了车,走进小区大门。
保安室的窗户还是开了一条缝,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已经换成了一档什么音乐节目,正在放一老歌,旋律悠扬而缓慢,像一条结了冰的河在缓缓流淌。
她上楼的时候,在二楼的拐角处站了一会儿。
楼道里的墙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一个小人,很简单的那种,一个圆圈上面顶着一个三角,两条直线当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到此一游”四个字,笔迹稚嫩,像是一个孩子画的。
林月伸出食指,在那个小人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然后用袖子把五角星擦掉了,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粉笔灰。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徐志强的案子,快了。”
然后她继续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