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问了孙晓娟几个问题胡丽丽最近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
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
有没有说过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话?
孙晓娟把能说的都说了,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工作上的事她不清楚,感情上的事胡丽丽从来不跟她提,两个人就是合租的关系,各过各的。
林建国在旁边听着,努力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但写得很慢,字也歪歪扭扭的。
林月偷瞄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胡丽丽”三个字写错了,“丽”字少了一点,“失踪”的“踪”字写成了“纵”。
她很想伸手把笔拿过来重新写一遍,但她不能。
“孙阿姨,”林月忽然开口了。
孙晓娟低下头,这才注意到林建国怀里还抱了个小孩“哎呀,这孩子是你——”
“我闺女。”林建国赶紧解释。
林月已经不在乎身份了,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奇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问“胡阿姨出门的时候,背的什么颜色的包呀?”
这个问题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个六岁孩子都可能问出来。
但林月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目的,不是要知道包的颜色,而是要让孙晓娟去回忆胡丽丽出门时的细节——很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往往就是破案的关键。
“包……”孙晓娟想了想,“背的黑色双肩包,就是她平时上班背的那个。”
“没拉行李箱吧?”
孙晓娟笑了“傻孩子,谁去市买个东西还拉行李箱啊?”
林月也跟着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但她心里已经在给这个信息打标签了——没有行李箱,说明胡丽丽没有打算远行。
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孙晓娟刚才提了一句,黑色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这是日常出行的装扮,不像要离开的样子。
高远忽然看了林月一眼。
那一瞬间,林月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适。
高远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刑警在看人的眼神,审视的、探究的、像是在拆解和分析的眼神。
但高远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继续问孙晓娟问题。
林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
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就算问了几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也不至于引起一个刑警的怀疑。
顶多是让人觉得这个小孩挺聪明,说话挺利索。
高远不可能想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但她还是决定暂时收敛一点。
高远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胡丽丽的房间——门没锁,里面整洁得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那种地摊上买的言情小说,翻到了一百多页,书脊朝上扣在桌上,是看到一半随手放下的。
“她出门的时候,这本书是这么放着的?”高远指了指那本书。
孙晓娟想了想“我不太确定,我不怎么进她屋。”
高远没再说什么,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