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砸探测仪的动作被迫中断。
“你兜里,刚才藏了什么东西?”
声音沙哑粗粝,透着血腥气。
他盯着苏棠的口袋,目光里透着极强的压迫感与探究。
他没错过苏棠刚才在车厢里按压口袋的小动作。机甲被直接反杀,不是运气,是她动了手脚。
一个能引动古蜀防御机制的底层指令物件。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的要多。
陆宴带血的大手死死箍着苏棠的腰。战术手套吸饱了血,黏腻湿滑,但他的五指收得很紧,骨节在皮质面料下凸起。
她抬起沾满泥水的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眶被粗糙的泥沙搓得通红。她顺势把手伸进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块边缘生锈的半圆形废铁。
“呜呜呜!是我在地上捡的破铁片!爸爸你弄疼我了!”她扯开嗓子大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带着明显的童音。
陆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低下头,视线在那块沾着泥巴的废铁和苏棠满是眼泪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眼底的审视并未消散,但大量失血让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神经无法继续维持高强度的聚焦。
他松开她的腰,一把攥住她的后衣领,拖着她往后退。军靴在泥水里拖拽出两道深沟。两人退到了巨大的纵目青铜面具下方的阴影死角。
“闭嘴,再乱跑我先打断你的腿。”他靠着面具底座滑坐下去,大口喘气,右手凭着本能搭在右腿外侧的战术刃刀柄上。
断层上方传来轻微的碎石滚落声。
两道沉闷的脚步声顺着坠落轨迹逼近。战术靴踩碎了地上的真菌残骸。
苏棠缩在陆宴的膝盖旁边,借着个子矮的视觉盲区,往外看去。
两名长青生物的先遣队员走入溶洞。他们穿着全覆盖式的外骨骼装甲,手持等离子步枪。
左边的人手里提着一个高强度的金属培养液储存罐,右边的人腰带上挂着一个红十字标志的战术急救包。
苏棠在心里盘算这批物资的价值。正是修复受损组织急需的材料。
右边的队员抬起左臂,看了一眼战术面板上的红外探测仪数据。“前方有热源反应。在那个面具构造体后面。”
左边的队员发出短促的笑声,颠了颠手里的储存罐。“瞎子战神也就是个半死的人了。把他的头割下来,内城的大平层就到手了。”
他们端起枪,放慢脚步,呈战术夹击阵型向面具逼近。
苏棠跪在阴影里的泥地上,左手摸索着纵目面具的青铜底座。底座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纹路汇聚在一个方形的凹槽处。供养槽。
她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摸出半块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剥掉,表面有些黏糊。她将这半块奶糖塞进供养槽底部。
地下空间湿度极高,高维糖浆接触到水汽,开始迅速溶解。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面具下方的地砖。石板上雕刻着连绵的藤蔓图腾,一直延伸到溶洞中央。古蜀太阳鸟花藤。处于饥饿休眠期,需要高浓度的液态养分才能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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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遣队员距离他们还有十米。
“陆宴,自己爬出来。免得受罪。”右边的队员大声喊话,手指搭在扳机上。
苏棠发出一声尖厉的尖叫。她装作吓破了胆的样子,手脚并用从面具阴影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外冲,直接撞向左边那名队员。
“是个小鬼?”队员愣了一下,枪口下意识地偏转了两寸。
苏棠顺势往前扑,肩膀精准地撞翻了那名队员放在地上的高强压培养液储存罐。
金属罐砸在岩石上,高压阀门断裂。高浓度的化学营养剂呈喷射状涌出。绿色的液体顺着石板上的几何纹路迅速流淌,全部倒灌进面具底座的供养槽中。
左边的队员骂了一句脏话,弯腰去抓罐子。
他脚下的石板裂开了。
粗壮的青铜色藤蔓破土而出,直接缠住了他的脚踝,顺着外骨骼装甲往上攀爬,绞住他的腰。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右边的队员迅速后退,调转枪口对准地面。
裂缝中再次甩出两条长满倒刺的藤蔓,直接缠绕住他的脖子和双臂。
两名全副武装的先遣队员被倒吊在半空中。藤蔓表面分泌出高浓度的酸性黏液,直接腐蚀了金属外壳,渗入作战服。
咀嚼金属的沉闷声在空旷的溶洞内响起。两名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停止了挣扎,被花藤彻底当成了高级化肥吸收。
溶洞里的空气变得混浊,化肥的刺鼻味与远古真菌散发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极度致命。
吸收了高浓度养分的花藤进入了进食后的暴走状态。剩余的藤蔓开始在溶洞内无差别扫射。
一根水管粗细的青铜藤条贴着地面横扫过来,直奔苏棠的脸。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计算过藤条的长度和韧性,这个角度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耳边传来破空声。
一把战术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切入那根青铜藤条最脆弱的关节处。植物组织断裂,藤条的前半截掉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苏棠回过头。
陆宴趴在泥水里。他掷出战术刃的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他吐出一口浊气,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