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江然轻声吩咐。
厉天心应了一声,并未起身,只是静静伫立。
直到马爷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厉天心袖袍猛然一挥,内劲激荡,房门轰然洞开。
马三爷立在门槛外,爪尖深深嵌入木框,僵立半晌后,才猛地抱拳行礼,嗓音里透着股子拘谨“厉大侠。”
屋内光线昏暗,厉天心斜倚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进。”
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江然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这装模作样的劲儿,真是让人没法不吐槽——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人前显圣”
?
马三爷得了令,慌忙跨进屋来。
目光先是被地上那团蠕动的人影吸引——铁成正疼得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接着,视线又扫过坐在旁侧、正慢条斯理品着清茶的江然。
他浑身一激灵,腰弯得更低了,连声告罪。
江然随手搁下茶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马爷免礼。
今日唤你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交代几句。”
“江大侠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老马这条命豁出去也绝不含糊!”
马三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那么严重。”
他指尖轻点,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铁成“此人不过是个棋子。
今夜他栽了,明日送上门的,便是执棋之人。”
听到这话,马三爷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双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今晚单是铁成一人,出手便如砍瓜切菜,若是背后真有更厉害的角色……那还活不活了?
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江然却依旧气定神闲“但也不必惊慌。
他们对你有所求,只是求人的手段有些特殊罢了。
你只需应承下来即可。”
顿了顿,他语放缓,字字清晰“至于铁成……对外就传,说他打残了你们几个手下,留下一句狠话便扬长而去。
至于他去往何方,意在何事,你们一概不知。
听明白了吗?”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决断取代,重重叩“懂了!老马明白!”
“明白就好。”
江然挥挥手,“趁夜色未深,把院子修缮一番,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就算他们明天夜里找过来,借着黑暗掩护,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这一夜的功夫,足够你们周转了。”
“遵命!”
马三爷如蒙大赦,再次抱拳,转身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待房门合拢,厉天心靠在椅背上,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声“今晚你既救了他们的命,这老马倒是真心实意地服了你。”
江然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服又如何?”
厉天心摇了摇头,起身向外走去“你这性子,注定是孤家寡人,没什么朋友可言。”
江然望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
对于一个即将走向死亡终点的人来说,朋友二字,未免太过奢侈。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痛苦**的铁成,眼底闪过一丝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