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世辉喘着粗气:“兰音,你别倒那儿撞死,赶紧跟我回去!”
他口中咒骂不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视同仁,连带着盛愿也遭了顿骂。
兰音挨过这阵眩晕,艰难的直起身体,散下的头发挡住了红肿的脸颊,“……我跟你走,都是我的错,其他人是无辜的,你有火只管往我身上撒。”
“错的当然是你!你现在立刻跟我回牧家,婚礼上再敢出岔子,我非扒了你的皮!!”
“我不可能结婚,你死了这条心!”兰音吼了回去。
兰世辉气急败坏,哆嗦着嘴唇,恨不得用眼神活剥了她。
盛愿静静站在兰音身边,低声劝说:“你就别再激怒他了,冷静下来,或许还有回转的馀地。”
兰音努力平稳呼吸,对着他点点头。
店员们也在劝老爷子冷静一点,有什麽事不能和气的解决。
兰世辉总算消了些火气,但是依然骂骂咧咧,吹胡子瞪眼。
临走前,兰音掏出口袋中所有的现金放在桌上,最後看了盛愿一眼,便和父亲一同离开。
热闹散场,店员开始收拾这片狼藉,盛愿不好意思继续呆在店里,站在外面的遮阳棚下躲雨。
未久,林助理撑伞匆匆赶来。
“林叔,你来晚了,兰音已经被带回去了。”盛愿说。
“不重要,先生说只要平安接到你就可以。”林助理答,“我开车赶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兰音大概会被送到牧海英手中。”
事已至此,盛愿沉默的点点头,向那辆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走去,发现和平时接他用的不是同一辆。
“兰音比较危险,我自然要用最大马力赶过来,大G正好。”林助理略有遗憾,“如果不是开敞篷会淋雨,我或许就能开上先生车库里的法拉利超跑。”
盛愿笑笑,拉开後排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
盛愿百无聊赖,调出刚才的那段录音,说:“林叔,我把店里的录音发到你手机上。”
“什麽录——”
林助理的声音蓦然一滞,不知看到了什麽,眼中划过震惊,猝然间猛打方向盘。
车身沿着湿滑的路面漂移,橡胶和柏油路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几乎将轮胎一侧的花纹磨平,爆发出火星。
盛愿一惊,猝不及防摔倒在座椅上。
飞速旋转的车轮碾过积水的公路,将湍急的水流切割成两半,沿路顿时水花溅射。
兰家父女乘坐的出租车正在道路上疯狂逆行,司机不知发了什麽疯,不顾父女二人惊恐的尖叫,将油门直接踩到底,发动机爆发轰鸣,直直的向大G冲过来。
“砰——!!”
两辆车瞬间相撞,挡风玻璃顷刻粉碎。
出租车前半车身完全变形,几乎被碾碎压扁,牢固镶嵌进大G车头,密不可分。
震耳欲聋的巨响後,是无尽的宁静,城市渐渐褪去了颜色,只剩下血水丶汽油和漫天的雨缓缓流淌。
不久,救护车和警车赶来,刺耳的鸣笛响彻穹顶,撕破了这片宁静。
路人和警察冒雨奋斗在废墟中,费力拆解车辆残骸,卸掉挤压变形的车门,企图从中寻找还有生还迹象的人。
嘈杂的声音使盛愿从混沌中苏醒,四肢百骸传来剧痛,他虚弱的撑起眼皮,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和鼻腔充斥着浓重血腥气,视野则被模糊的黑影占领。
他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视力,映入眼底的,是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