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应?级别不低?”
雷震那只常年握枪、布满厚厚老茧的右手,像是一把液压老虎钳,死死地钳住了江野的手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甚至能听到骨头之间相互挤压的“咔咔”声。
晨风吹过停机坪,卷起一阵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尘土。
但这股风,却吹不散雷震眼底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惊骇与寒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眼,死死盯着江野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杀机暗涌的脸。
“江野,饭可以乱吃,话绝对不能乱讲。你知道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军区高层有内鬼,需要承担上军事法庭的责任吗?”雷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责任?”
江野不仅没有因为手腕的剧痛而退缩,反而反手扣住了雷震粗壮的小臂。
他向前跨出半步,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眼神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擦出令人心悸的火花。
“大队长。如果不是有内应提前泄露了边防雷达的盲区扫描频率,那帮毒贩怎么可能带着大批重武器,如入无人之境般越过国境线?”
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还有三年前。”
“‘孤狼’老小队执行的可是最高级别的绝密渗透任务。连你们这些大队长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撤退路线,暗渊的杂碎凭什么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把他们死死堵在那个死谷里?!”
江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沾着盐水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雷震那颗常年因为失去战友而隐隐作痛的心脏上。
雷震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粗重。
他何尝没有怀疑过?这三年来,他像条疯的独狼一样在暗中调查。但那个内鬼藏得太深了,手眼通天,将所有的线索抹除得干干净净。
“你……你到底查到了什么?”雷震的手指松开了一些,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入伍不到半年、却屡次打破他认知极限的年轻人。
“暂时还是一团迷雾。”江野收回手,拍了拍雷震肩膀上的灰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挖下去,那只鬼迟早会捂不住狐狸尾巴。”
江野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两辆装满美制军火和毒品的重型卡车。
“这批东西,就是最好的诱饵。他们费尽心思运进来的货被截了,那只鬼,绝对会比我们更坐不住。”
雷震看着那批堪称恐怖的战利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机坪边缘的通讯指挥车。
“小李!立刻清场!接通军区一号加密专线!我要亲自向龙参谋长汇报!”
……
三天后。
南部战区总司令部,最高级别的军区大礼堂。
红旗招展,庄严肃穆。整个礼堂座无虚席,全战区连级以上的主官、机关参谋,以及龙牙特战队的全员,都参加了这场盛大到近乎有些夸张的表彰大会。
主席台上,十几位肩扛金星的军区高层将领正襟危坐。
副参谋长龙百川坐在主位旁,脸上的笑容比过年吃了蜜还要灿烂。而坐在最中央的总司令江镇国,虽然极力保持着威严的扑克脸,但那双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猛虎团的方阵安排在礼堂的左侧。
李建国和郑虎团长坐在一起。李建国手里死死捏着一个棕色的塑料小药瓶,手心里全是汗。
“团长,您说这军区突然搞这么大阵仗开表彰大会,到底是谁立了这么大的功啊?听说连军区长都惊动了。”李建国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郑虎摇了摇头“我也没收到风声。估计是龙牙那边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同志们!”
龙百川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洪亮如钟的声音,在大礼堂的穹顶上轰然回荡。
“三天前。我国南疆边境,遭遇了一股极其嚣张的境外武装毒枭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