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裹着的断层记忆和大梦初醒的懵懂,落在潇沉耳中。
潇沉静静看着林之一,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沉淀,应声作答。
“琳琅海…”
三个字轻轻落地,开启了一段被时光隔断的过往。
一年光阴,数次生死跌宕,可从潇沉口中说出却格外平静。
从琳琅海辗转归来,世间早已物是人非。
归来之后,便是打探她的踪迹。
而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林之一斩杀金鸿羽,随后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后来,便去了天地玄门。
再后来,玄门秘境开启。
讲到这里,潇沉顿了顿,随即继续诉说后续种种。
魔宗大举入侵,昔日鼎盛正统宗门一夜之间遭遇灭顶之灾。
坤静师太更是惨死,永远留在了后山。
“天地玄门灭门”这几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林之一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气息凝滞,瞳孔收缩,脸上懵懂褪去,只剩下错愕。
怔怔坐在原地,浑身冰凉,四肢百骸泛起刺骨的寒意。
更让林之一如坠冰窟的是,按照潇沉的讲述,玄门覆灭的浩劫里,有自己的参与。
十三月。
虽无记忆,可终究身在局中。
巨大的茫然愧疚席卷全身,心口闷得发慌。
看着林之一的面色,潇沉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这些没法隐瞒,也瞒不住。
抬手,轻轻拍了拍林之一的肩膀。
“不是你…”
说着,收回手,继续讲述。
“坤静师太临终前…”
晚风无声吹过,庭院寂静。
林之一听着,泪水不停顺着白皙脸颊滑落。
师门倾覆,师长陨落,昔日的一切化为尘土。
可自己来不及再见一面,来不及道一句别离,来不及尽半分孝心。
看着林之一满目悲恸的模样,潇沉心中轻叹。
从怀中取出手帕轻轻递到林之一手中,没有多言。
有些情绪旁人无法替代,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不知坐了多久,林之一慢慢收住泪水。
抬起湿润眼眸,看向身侧安静陪伴的潇沉。
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轻轻开口,“我爹呢?”
经历师门覆灭的噩耗,此刻最牵挂的便是远在天边的父亲。
她怕再听到一场离别,再迎来一场崩塌。
潇沉看着林之一眼底不安,语气笃定。
“林将军在雁门关镇守边境,眼下只是小摩擦,还未爆发大规模全面战争,尚且安稳…”
顿了顿,继续温声宽慰,“林将军领兵无双,军心稳固,运筹帷幄,寻常战乱撼动不了他,放心,他不会有事儿…”
听闻此言,林之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着潇沉,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心底串联成线。
若是不是因为自己,潇沉不会沾染魔息,不会大闹上清宫,深陷正邪死局。
更不会彻底得罪神庭,与整个天下正道结下不死不休的仇。
他本可以独善其身,安稳修行。
可却因为自己,背负骂名,举世皆敌。
万千愧疚堆积心底,堵得胸口发闷。
看着潇沉,唇瓣颤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