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坐在这里听着那些指责、威胁、污蔑,却不能作,只能忍耐。
右侧位,坐着烈苍穹。
天光神庭天火圣殿御座,一身赤红长袍,须皆白,面容威严刚烈。
他闭着眼睛,似在养神,但周身那股破五境强者的威压即使刻意收敛,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本已打算离开安宁,返回神庭,但安宁村出现魔宗踪迹,尤其是可能与苏红泪等人有关,这才暂时留下。
而此刻,在议事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乌维律。
背着手在厅中踱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声音在厅中回荡,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压迫
“程座,烈御座,不是我不讲道理,也不是我金汗非要与玄周为难…”
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程万里,眼神锐利
“我七弟死在你们玄周的驿馆里,死因不明,凶手未获,我作为兄长,作为金汗使臣,前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程万里点头,声音平稳
“不过分,此案玄周必会给金汗一个交代。”
“交代?”
乌维律冷笑,“怎么交代?你们玄天鉴最年轻的掌镜使林之一,还有那个协助查案的仵作潇沉,人在哪里?”
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跑了!畏罪潜逃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厅中侍立的几名衙役脸色白,低下头,不敢出声。
程万里面色不变,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些。
“林掌镜使与潇沉外出查案,乃职责所在,并非潜逃…”
“查案?”
乌维律嗤笑,“查什么案需要消失好几天,音讯全无?而且…”
转过身,看向烈苍穹,语气变得“恳切”了些
“烈御座,若是这两人失踪还好,可我金汗圣女也跟着失踪了,谁知道是不是玄周人起了什么坏心里,烈御座,神庭可要为我金汗做主啊”
烈苍穹缓缓睁开眼睛。
“圣女之事,老夫亦感忧虑…”
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但真相未明之前,不宜妄下断言…”
“真相?”
乌维律摇头,脸上露出“痛心疾”的表情。
“真相就是林之一和潇沉查出了某些不该查出的东西,或许是涉及玄周内部的某些人,或许是别的什么,他们怕了,跑了,而吉祥天姑娘,心地善良,一心只想查明死亡的真相,前去追查,结果…”
故意停住,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吉祥天,凶多吉少。
“而这,都生在玄周境内…”
乌维律看向程万里,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程座,你说,我该不该怀疑,这一切都是你们玄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惜杀害我七弟,甚至可能加害我金汗圣女?”
这话说得极重。
厅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几名衙役连呼吸都屏住了,额头冒汗。
程万里放在膝上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微微白。
但依旧没有作。
不能作。
此刻作,便等于承认。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声音依旧平稳
“三殿下,此言过重,玄周与金汗睦邻多年,绝不会行此卑劣之事,林掌镜使与潇沉,还有吉祥天圣女定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会失去联系,玄周已在全力搜寻……”
“全力搜寻?”
乌维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讥讽,“搜了几天了?人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呢?什么都没有!”
再次转身,看向烈苍穹,语气又变得“恭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