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简直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林之一默默地咬了一口干硬的肉脯,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是自己来查呢?
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勘查现场,询问相关人员,动用玄天鉴的情报网,追踪可疑人物…
或许最终也能查到魔宗头上,查到寂灭荒原。
但之后呢?
可能会请求玄天鉴增派高手,甚至请动某位与林家交好的前辈同行。
然后强闯荒原,与各方势力周旋,与魔宗正面冲突,经历一场场血战。
可最后能否擒获目标,能否活着回来,都是未知之数。
而潇沉…
他靠着自己那张能把石九州都“忽悠”住的嘴,靠着对人心和人性的精准把握,竟然兵不血刃就完成了任务,还附带了惊人的“收获”。
这其中的差距,让林之一感到深深的无力。
以及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好奇,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异样。
“如果……我带一个破五境强者去,能做到他这样吗?”
林之一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然后,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能。
绝对不可能。
即便有破五境强者护持,或许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但绝不可能像潇沉这样,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
最终不仅达成目标,还结交了最顶尖的强者,全身而退,甚至将最大的“麻烦”也顺手送了出去,换来了更实在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
这是一种天赋,是近乎妖孽的生存智慧和谋算能力。
火光跳跃,映照着潇沉安静而苍白的侧脸。
林之一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又像之前在小院里那样被吸引了过去,定定地落在了潇沉脸上。
自己并未察觉,下意识的就这么看着。
而潇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在想石九州。
那个灰布旧衣貌不惊人的大哥。
之前听林之一讲述,看他随手解决北冥蛮骑,潇沉只觉得“厉害”,但究竟有多厉害,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直到古城那一战。
面对足以困杀破五境强者的白骨锁灵大阵,面对苏红泪和白骨僧两位同境界巨头的联手强攻,面对即将被传送至未知绝地的危局…
石九州做了什么?
先是悍然撕开了阵法,将天精扔给了自己。
然后,在间不容的瞬间做出了最疯狂也最霸道的选择。
不是独自逃离,也不是仅仅拉上魔宗的人,而是强行改变阵法范围,将烈苍穹、冷月心、石破天…
所有当时站在最前方,实力最强,威胁也最大的破五境强者,一股脑全卷了进去!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需要对阵法,对空间,对自身刀意何等精微到极致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竟然还能分出一丝心神,精准地将彩霞婆婆“摘”了出来,留在了外面。
这份举重若轻,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掌控全局甚至反手将对手拉入自己节奏的霸气,让潇沉真正明白了“天下第一侠”五个字的分量。
猛。
真猛。
不是那种莽夫式的凶狠,而是一种屹立于武道巅峰睥睨天下,我自一刀破万法的绝世风采。
至于石九州的安危,潇沉并不太担心。
原因很简单,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