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暖阳,天气正好。
风扫过市井街巷,带走了连日阴雨残留的潮湿,也吹散了初秋的余温。
家家户户的院门口敞着,晒好的秋粮整齐码在檐下。
街边老树枝叶泛黄,偶尔落下来一片,慢悠悠飘在青石板上。
百姓的日子,永远围着三餐寒暑打转。
可这几日,无论各地,市井村镇茶余饭后的话题尽数落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灭魔之战上。
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短短数日,归墟岭一战的始末已经揉进了人间烟火里,被无数人口口相传。
老茶馆,永远是消息最杂的地方。
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茶香袅袅。
往来的过客、本地的乡邻、歇脚的商贩,坐满了大堂。
没人聊年成好坏,没人说市井琐事,所有人的嘴里都是上清宫三个字。
一桌布衣老者围坐喝茶,语气中带着几感慨。
“原先我还听人说,上清宫这一回要栽了,太微峰那事闹得那么大,神庭都动了心思,满天下的流言压得那么凶,谁看都觉得这千年道门要塌一截…”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语气里满是折服。
“谁能想到啊,看着闷不吭声硬扛着风雨,背地里直接干了件大事,玄冥魔宗啊,多少正道高人都找不到踪迹,愣是被上清宫的三位太上长老一锅端了!”
“以前总觉得魔宗吓人,神庭高远,上清宫只是守着旧规矩的老宗门,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有底蕴,不鸣则已,一出手就是连根拔的手段…”
邻桌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见闻更广,说得更细。
“我听西荒过来的人说,归墟岭遍地鲜血,山头都打塌了大半,玄冥魔宗那几个常年躲在暗处搞事的高手,卢三娘、霍千机、逐影,尽数留在了山里,一个都没跑掉,剩下的仓皇逃命,跟丧家之犬一样…”
茶馆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声。
街巷里的闲谈,更是直白朴素。
午后暖阳落在巷口石阶上,几个闲坐的老人靠着墙晒太阳,手里捻着旱烟,慢悠悠聊着天。
“天地玄门没的多可惜,好好一座正道山门,被魔宗暗中算计覆灭…咱们普通人不懂什么大道法理,只知道正邪不两立,上清宫这一手算是替玄门,替所有被魔祸牵连的人出了一口恶气!”
“以前听那些读书人说上清宫根骨烂了,守不住正道本心,现在看来都是瞎传,真有本事的山门从不在口舌上争长短,只在实事上见真章…”
市井人间的口碑向来纯粹,也真实。
流言可以席卷一时,却永远抵不过一桩实打实的功绩。
短短数日,遍布天下的非议与猜忌被这场灭魔大捷彻底冲刷干净。
民间舆论翻覆的同时,修行界各方势力也各自生出了不同的心思。
世间大小宗门,尽数沉默复盘。
此前观望局势的中小门派,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
看着上清宫被神庭施压,被天下舆论诟病,下意识觉得这座千年道门已然式微,迟早会在博弈里跌落神坛。
甚至有不少门派暗中站队,刻意疏远上清宫,想要顺势靠拢神庭,谋求后续安稳。
直到归墟岭一战的消息传开,所有宗门都收起了侥幸心思。
三位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一朝入世,便覆灭玄冥一宗。
这般底蕴,这般杀伐手段,绝非寻常没落宗门能够拥有。
暗中盘算着站队取舍和想着落井下石的势力尽数敛了心思,默默掂量起了利弊。
玄周朝堂,也是波澜暗生。
皇城御书房内,案头堆着各地递来的密报。
明德看着西荒大捷的内容,神色平淡,眼底却藏着清晰的考量。
朝堂不争大道,只守人间安稳。
此前神庭势压天下,隐隐有凌驾世间所有势力的趋势,玄周一直隐隐受制。
而上清宫此番出手,等于硬生生打破了失衡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