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外有条河,水流不急,就是拐弯处特别深,水色黑,常年凉得刺骨。
村里有个叫狗蛋的,水性是出了名的好。
那天吃完午饭,狗蛋扛着渔网说去老河湾摸鱼,结果到了傍晚还没回家。
他爹娘急得直哭,喊上村里人去河边找。
有人在他下水的地方,看见撂在石头上的褂子和布鞋。
大伙赶紧划着船过去捞,可折腾了大半夜却啥都没捞着。
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人在离岸边不远的泥滩上现了一片奇怪的爪印。
村里年纪最大的五爷摸了摸那些爪印,又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老河湾,哑着嗓子说“是水鬼,狗蛋八成被水鬼抓走了。”
这话一出,大伙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狗蛋的爹娘当场就哭瘫了,最后也只能认命,当他是淹死了。
可七天后的一个傍晚,有人在村口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走路摇摇晃晃的人,走近了才认出,是狗蛋。
村里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狗蛋他娘哭着扑过去,可刚碰到他的胳膊就猛地缩了回来“你身上咋这么冰!还滑腻腻的!”
狗蛋对周围的哭喊声没一点反应,眼睛直勾勾的,一句话也不说。
家里人把他带回家后,给他换了干衣服,可没一会那衣服就又湿漉漉的了,还带着一股河底烂泥的腥味儿。
从第二天起,狗蛋就像变了个人。
他每天一擦黑就出门,径直走到老河湾,蹲在他当初下水的那块石头上,脸朝着深湾,一动不动。
村里人私下都在议论,说狗蛋这模样肯定是被水鬼附身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开始丢小孩。
先是拴柱家七岁的儿子,早上还在门口玩泥巴,中午就没了影。
接着是建国家的女儿,傍晚放学一直到晚上八点也没回家。
最后是王奶奶家的小孙女,上一秒还在院子里玩,王奶奶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
全村人疯了似的找,山上林子里、村头村尾的地窖,就连废弃的牲口棚都翻了个底朝天,折腾了三天三夜,连根孩子的头丝都没见着。
有天晚上,王奶奶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
那声音又细又嫩,正是她丢了好几天的小孙女的声儿。
声音是从老河湾方向飘来的,一阵一阵的,勾得人心里慌。
王奶奶顾不上害怕,披了件褂子就往河边跑。
到了老河湾,月光底下,她一眼就看见狗蛋蹲在岸边的石头上。
他嘴巴一张一合的,那一声声“奶奶”,正是她小孙女的声音。
王奶奶吓的头皮麻,扭头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出事了!快去老河湾!”
村里人听见喊声,抄起铁锹锄头就往河边赶。
到了地方,就看见狗蛋慢悠悠地往河里走,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嘴里还在念叨,一会儿是拴柱儿子的声音,一会儿是建国家女儿的哭声,一会儿又变成王奶奶小孙女的腔调。
没多大会儿,水就漫过了他的胸口,接着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彻底没了影。
这下全村人都确定了,狗蛋是被水鬼附了身,那三个丢了的孩子,肯定也是被水鬼害了。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伙儿找来四条船在河中央打捞。
从早上捞到下午四点多,终于捞上来一具尸体,正是狗蛋。
他的身子早被水泡得白烂,看着让人直反胃。
紧接着,三个孩子的尸体也被陆续捞了上来。
就在大家红着眼,准备把尸体弄回岸上下葬的时候,船上的大壮突然大喊一声“还有东西!”
他猛地举起捞网,使劲往上拽,网绳绷得紧紧的。
众人凑过去一看,网子里蜷着个小东西,浑身光溜溜的没一根毛,皮肤灰不溜秋的,长得像只瘦猴子,正嗷嗷叫着挣扎,爪子又尖又长,挠得网子嗤嗤响。
村里的五爷脸色阴沉着说“这东西就是水猴子,也就是水鬼!”
一想到就是这玩意儿害了四条人命,村里人恨得牙都痒痒。
他们把这东西拖到岸上,用渔网紧紧罩住,不管男女老少,抄起手里的铁锹锄头就往它身上砸。
那东西疼的嗷嗷直叫,没一会儿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最后,有人抱来一捆干柴,堆在它身上,点了一把火,熊熊火苗烧起来,把那东西烧成了一堆黑灰。
从那以后,老河湾就再也没生过怪事,只是,狗蛋和那三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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