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经转身看向许雅嫣的墓碑,轻声道:“我再陪她一会。”
“可是下雨了,淋湿了会生病的。”
许若凝不肯走,试图将伞往傅京衍头上举。
男人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不用,你走吧。”
语气不容置疑,许若凝抿了抿唇,最后也只好转身,依依不舍地跟着许父许母离开了。
等到墓园里只剩下了傅京衍一个人后,他始终笔挺的脊梁就瞬间塌了下来。
男人怔怔看着墓碑上许雅嫣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耀眼。
他心头一痛,忽然间有些不敢再看,垂下眸子。
除了傅京衍自己,没人知道,他脸上滑落的,究竟是雨滴还是泪滴。
也没人听到,他对着墓碑,低声说的那句:“对不起。”
这天,傅京衍浑身湿透,独自在许雅嫣的墓前站到了天黑。6
守墓的大爷都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劝道:“小伙子,回去吧,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
傅京衍闻言,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抬起头,语气显得有些茫然:“是我对不起她。”
大爷叹了口气:“生前不珍惜,现在你在这站再久,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他就摇摇头离开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得傅京衍心头生疼。
他眼里有一层雾,浓得化不开。
回到家后,傅京衍就发起了高烧。
他的体质一向好,平时基本不生病,也不知怎的,这次一场雨,就把他打倒了。
一连好几天,傅京衍都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他整天昏昏沉沉的,一睁眼,就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家。
到处都是许雅嫣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但却再也闻不到她的气息。
傅京衍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挖掉了一块似的。
他每天最清醒的时候,就是打电话问局里的同事,案件的进展。
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任由自己昏睡着,仿佛期望着,许雅嫣什么时候能来他的梦里一趟。
可她始终没来。
傅京衍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喃喃道:“你一定还在怪我吧……”
忽然,门铃声响起。
他起身,走到玄关,打开门的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
但很快,傅京衍就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许若凝,并不是许雅嫣。
姐妹俩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脸上的神态却丝毫不同。
他看着许若凝,并没有放人进门的意思,淡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许若凝还是杵着拐杖,举了举手中提着的保温桶,轻声道:“我来给你送汤,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煲的鸡汤,补充营养,病才能早点好。”
傅京衍始终漠然站着,没有伸手去接。
许若凝抿抿唇,放软语气撒娇道:“京衍,你就让我一直这样站在门外吗?”
傅京衍终于开了口:“不用了,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说完,他就转身打算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