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阿娜依独自坐在窗前,手肘撑着窗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那棵芭蕉树的叶子在暮色里微微晃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苏托敏推门进来,在门口站定,看了一眼女儿的背影,沉声道
“昨日为父确实答应你可以去金钟寺拜佛,但昨晚的事你也知道。”
“大王昨晚遭遇孟人突袭,现在到处都在戒严,你这个时候出去,我不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
“再说了,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到时候你和梭温殿下一起去金钟寺,岂不是更好?”
他说完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句回应,又像是在等她转身。
阿娜依听到声音才回过神,转身站起来,连忙朝父亲行了一礼
“对不起,女儿方才想事情出了神,没有注意到父亲来了,请父亲见谅。”
她昨晚已经想好了先顺着父亲的意思,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至于后续如何,日后再说。
她又停了一下,才开口
“昨晚生了那些事情,女儿自然明白父亲的担心。都依父亲的安排就是。”
苏托敏看了她片刻,像是确认她确实恭顺了许多,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他走了几步,正要往正院方向去,巴苏已经快步从廊下迎了上来,凑近压低声音道
“大人,好消息。”
苏托敏脚下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到我书房说。”
两人走进书房,巴苏掩上门,压低声音道
“好消息。老爷的本家那边来人了,岩剽头人亲自带了两千人马过来,其中带甲者近千人。”
“已经到了附近十里处落脚,就等大人示下。”
苏托敏听完,目光在巴苏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是佤族土司出身,在云南边境自然有自己的部族武装。
投奔莽白之后,那些人马一直由族中亲信岩剽统领。
岩剽跟随他多年,从小一起长大,虽名义上是属下,实则情同兄弟,向来忠心不二。
这些年苏托敏在外奔走,边境的部族事务全交由岩剽看管,从未出过差错。
先前莽白丢了阿瓦城,苏托敏便派人送信回去,让岩剽带兵前来支援。
这两千人和近千副甲胄是他在这边的依仗,也是他在莽白面前保持分量的底子。
如今人到了,他手头能用的人又多了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简短回了一句
“走,随我去见大王。”
巴苏应了一声,快步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院门方向走去。
。。。
莽白中军大营。
莽白坐在案后,把江上封锁线那边刚送到的信看完,脸色沉了几分。
他将信纸递给身旁的莽梭温,等他扫完才开口
“原来,昨夜炸了吴三桂火药库的那伙人,半路截杀了白古的信使,已经逃回阿瓦城了。”
莽梭温看完信,声音拔高了些
“大哥,江上封锁线上那么多船,居然连一艘船都拦不住?”
莽白摇了摇头。
叹口气了道
“好在也不全是坏消息,白古土司的信虽然没了,但他投靠的意图,我们已经知道了。”
莽梭温听完,火气压下去一些
“对,白古开了这个头,其他土司也会跟着表态。到时候咱们的军力还会接着涨。”
“阿瓦城一定能夺回来。”
他说话时语气稳了一些,但仍带着一股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