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家的逆子。”
这几个字从赵老领导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野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被他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那只因为听到这几个字而微微停顿的食指,再次稳稳地贴合在了九二式手枪的扳机上。枪口不仅没有移开半分,反而随着他手腕的微微下压,冷酷地将枪管往前送了送,直接抵住了老领导那因为长年戴军帽而有些白的额头皮肤。
冰冷的枪管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深深的红印。
“领导,认亲戚可免不了‘阵亡’的判定。”
江野看着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退役老将,嘴角那抹痞笑渐渐收敛,化作一种不容置疑的军人肃杀。
“这枪里虽然装的是空包弹,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击,火药燃气也足够把您的脑门烧糊。您还是配合点,自己拉响警报吧。”
面对江野这毫不客气的威胁,周围的红军参谋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个警卫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只等老领导一个眼神,就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
赵老领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爆出一阵爽朗、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满是灰尘和硝烟味的地下指挥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麻。
“好!好小子!有种!”
老领导一边笑着,一边自然地伸手,用那粗糙的手指将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管往旁边轻轻拨了拨。
“老子当年跟你爹江镇国,在南疆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这小兔崽子还没出生呢。他那头倔驴,脾气又臭又硬,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一肚子坏水、还不按常理出牌的猴精?”
听到这话,孤狼小队站在后方警戒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大柱挠了挠头盔,小声在频道里嘀咕“江大哥的爹……是司令?那俺以后跟着江大哥混,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带肉骨头的红烧肉了?”
猎豹和火药则是一脸的震惊。他们知道江野背景不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能把全军区教官和长整出pTsd的“宿舍霸霸”,竟然是南部战区最高指挥官的亲儿子!这特么是名副其实的“军区太子爷”啊!
怪不得这小子不仅军事素质变态,连搞事都搞得那么理直气壮。合着人家这是把自家的演习场当成游乐园来练手了!
江野没有理会队员们的震惊。
他顺势将枪口压低,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在这个级别的指挥所里,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导致阴沟里翻船。
“领导,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这演习场上,只有红蓝双方。”
江野看着赵老领导。
“您这铁桶阵确实布置得滴水不漏。正面硬刚,我们龙牙就算把大队长的裤子当了,也啃不下您十二个重装团的防线。”
“那是自然!”老领导冷哼了一声,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特种部队那种花里胡哨的斩战术。战争,归根结底打的是后勤,拼的是火力!”
老长指着全息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军布防点。
“但老头子我不得不承认,今天这一局,我输得不冤。”
老领导看着江野,眼神里的那种愤怒和不甘,渐渐转化成了对后辈军人的浓烈欣赏。
“开局跳进猪圈,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巴豆粉端掉前哨连,这叫兵不血刃。偷坦克、放儿歌,这叫扰乱军心。至于炸弹药库和瘫痪防空网……”
老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感叹。
“你小子,是真敢想,也真敢干啊。这哪是特种渗透,这分明就是一场把红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袭击!”
“领导过奖了。”
江野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九二式,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这都是被您逼出来的。十二个团围着我们六个人打,我们要是不玩点阴的,现在估计已经被您的装甲车碾成肉饼了。我们这叫合理利用现地资源,实施降维打击。”
“说得好!降维打击!”
老领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