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坦然弃权。
这一瞬,全场人心五味杂陈。
会议之内的所有人,无论派系立场,皆为国站队,为国承担,为国取舍。
唯独他,干干净净置身事外,不担风险,不染因果,不负责任,只待风雨落幕,安稳坐收渔利,所有人彻底明白。
这场国运大议,人力已穷,博弈已尽,拉扯已终。
人间无解。
所有希望,所有结局,尽数交于高台之上的秦纪怀,死寂绵延不散,会议对半撕裂,投票彻底平局。
一个时辰的争辩、推演、拉扯、权衡,耗尽朝野所有心力,人间再无一人,能破开这盘死局。
秦纪怀端坐高台,如山沉稳,神色平淡无波,无喜无怒,不惊不躁。
他缓缓抬眸,目光掠过主战派眼底的滚烫进取,看过守土派眉宇间的深重忧虑,最后淡淡停留在角落那张慵懒淡漠的年轻面容上。
良久,沉稳的嗓音缓缓响彻整座殿堂,压住所有暗流,镇住整场纷争。
“诸位争了一个时辰。”
“争国运短长,争民心安危,争资源利弊,争生死取舍。”
“立于各自立场,你们,都没有错。”
一句包容万端,消解全场所有对立矛盾。主战,是为华夏搏一条长远活路。固守,是为苍生守一份当下安稳。
道途不同,本心皆忠。
秦纪怀视线微抬,终落乾坤定论,一锤定音,终结整场国运拉扯。
“本席裁定。”
“华夏,出兵驰援罗斯冻土灾变。”
话音炸开的一瞬,殿堂风起。
主战派文武眼底骤然亮起,积压许久的进取之心一朝落地,紧绷的脊背尽数舒展。
守土派众人眉头微蹙,心底的担忧未曾消散,却无人再一言。
至高决定落定,朝野再无辩驳余地。
可谁也未曾料到,秦纪怀的第二句话,直接推翻了所有人心中既定的大战格局。
“此战,不举国动员,不入中央核心国策,不牵动全国战备体系。”
满堂轰然一惊。
所有人争执博弈的全程,都默认出兵即是举国承压,国库透支,举国动荡,全民担险。
可秦纪怀,从一开始,便没想让整个华夏卷入这场赌局,他语平缓,从容铺开一套无人想到的全新布局。
“极地灾变势大,但尚未抵达倾覆国门的地步。”
“无需调动三十一战备枢纽,无需透支国库存量,无需动摇民间复苏根基。”
“本次跨境驰援、极地拦灾、资源博弈,全权下放各大区,独立承办。”
“各区自行出兵、自行补给、自行排布战力、自行承担战局损耗与得失。”
“大区得胜,则该区独享极地全部红利、地脉权限、航道主权。”
“战局若败,损耗由大区自行承担,绝不牵连举国社稷根基。”
短短数语,惊彻整个会议。
所有人瞬间洞悉这手至高布局的恐怖精妙,他接纳了主战派所有进取机遇,死死攥住北极百年难遇的地脉资源、地缘格局,不错失乱世先机。
同时全盘承接守土派的所有顾虑。
不动国本,不耗民生,不寒民心,不扰复苏,不给华夏埋下举国倾覆的隐患。
取尽所有利,规避所有险。
八位神明代理人心神齐齐一震。
他们博弈拉扯整整一个时辰,始终困在进与退的二元死局之中。
要么激进赌国运,要么保守弃机缘,唯有秦纪怀,跳出所有桎梏,进而不赌,取而不险,战而不伤国本,这,才是执掌一国国运的顶级格局。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心神震颤,终于真切看懂,何为真正的顶层掌舵。
视线再度下沉,秦纪怀目光轻转,稳稳落向全程看戏、全程弃权、全程利己的张砚宸。
全场视线随之偏移,万众屏息。
所有人都以为,至高者必会出言斥责、敲打惩戒。
方才那番坐收渔利、冷眼旁观的言论,太过凉薄,太过刺眼,可秦纪怀眼底无半分怒意。
语气清淡平和,如同长辈提点迷途晚辈,字字轻柔,却句句诛心,道破世间大势。
“张砚宸。”
“你以为,世人流血赴险,你便可安稳捡利。世人举国担责,你便可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