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的是民心,是舆情,是华夏社稷最根本的根基。”
他提前压住所有激进进取的声音,语气恳切,立场却无比决绝。
“世人皆言,乱世当进取,大国当破局。”
“可进取需看时节,破局需凭根基。”
“浴血重生的国度,经不起第二次大规模海外殉葬。”
“百姓不惧国门血战,不惧外敌入侵。”
“百姓最怕的,是尸骨未寒,又遣生人赴死。”
陆昭明抬眸,落下最终定论,彻底封死参议层的主战余音。
“我不谈格局,不谈资源,不谈远期利弊。”
“只守民心底线,只保社稷安稳。”
“基于当下举国实况,我坚决反对任何跨境出兵。”
“物资人道可援,情义礼数可尽。”
“华夏少年,绝不二次葬于异域。”
“守土复苏,安养万民,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国策。”
一席民心定论落地,顾昀舟的利益论调瞬间黯然失色,林崇瑾的激进破局也被压上沉重枷锁。
参议团所有维度的利弊,至此尽数说完。
文官算国库,武官算战局,顶层算国运,中层算民生。
所有角度的观点穷尽,朝堂依旧撕裂对立,无一方能够彻底稳压对手。
满堂喧嚣未歇,主位之上的秦纪怀,终于再度开口,声线沉稳,划定下一重议事层级。
“参议层论述完毕。”
“现准许主权者、顶尖禁忌者登台,述战场实操、兵力排布、战力虚实。”
一句话,彻底划分了前后所有言的维度。
此前所有人争论的,始终是宏观问题——该不该打,值不值得赌。
从这一刻开始,一线浴血者,只谈最残酷的现实——真打,怎么打,谁去扛死,华夏藏着哪些绝对不能暴露的致命短板。
沉寂短暂片刻,一道身影稳步起身。
林烬野。
历经天地法则时代的所有血战。从不空谈格局,不唱家国高调,手中永远握着最精准、最冰冷的前线人命排布台账。
他缓步登台,无半分多余姿态,冷沉目光直击全场所有人刻意回避的核心痛点。
“我不讲国运,不讲利弊,不讲得失。”
“只讲一个所有人都在模糊规避的问题。”
“若最终定案出兵,谁去?谁留?谁死?谁活?”
一句诘问,满堂寂然。
此前所有方案,全都含糊其辞。
要么笼统派遣高阶战力,要么粗放派送新人练兵,无人细化落地,无人直面牺牲分配。
林烬野语气平直,剖开所有虚假的完美方案。
“我直白落地。”
“其一,神明代理人坐镇本土,绝不全数出境。举国顶层战力,是华夏最后的压舱石,一动则根基动荡,这是所有主战者的共识。”
“其二,成营新兵,绝对不能作为主战主力。这群孩子未经真正的血海厮杀,心态稚嫩、经验空白,批量投放极地死地,不是淬炼,是成片崩盘,是无谓殉葬。”
“其三,真正扛下极地死战、正面抗衡神明级畸变的主体,只能是我们这批老牌主权者、资深高阶禁忌者。”
他目光扫过全场武官,字字坦诚。
“我们赴前线,扛畸变正面攻势。”
“我们闯禁区,探查地核灾变的致命隐患。”
“我们卡死罗斯冻土的血色防线。”
“新生代只做后方清扫、据点驻守、物资转运,分批轮换蹭战历练,绝不提前接死战。”
“这是唯一可行的牺牲结构。”
“所谓炼狱练兵,所谓补齐断层,从来不是让少年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