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利落束起,面容俊朗凌厉,褪去了年少青涩,满身都是历经灾变厮杀后的冷冽沉凝。幽深的眼眸不见半分暖意,藏着警惕与疏离,淡淡扫视全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
下颌线条锋利冷硬,唇角微抿,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漠的疏离,细碎的胡茬更添几分成熟凌厉。
一身耐磨利落的作战外套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无需刻意造势,便自带一方割据王者的压迫感。
紧随他身后的,是两女一男三道身影。
黎冉冉、楚语辞静立两侧,身姿清雅,气质出众,兄弟单承明紧随其后,神色沉稳肃穆。
四人全程沉默,目不斜视,无视满堂权贵与顶层强者,径直走向专属席位落座。
从头到尾,未曾看向金皓浅、江南一众神明代理人一眼。
这般目中无人的姿态,瞬间惹得场内不少人心生不悦。
林烬野当场冷嗤一声,眼底带着明显的火气“装模作样。”
只是这场大会面向全国实时直播,万众瞩目。一众顶层强者纵使心生不耐,也不便当众作,甚至在神明眼中,张砚宸的刻意孤傲,尚且不够资格让他们亲自动怒。
剑拔弩张的氛围,悄然在殿堂之中蔓延。
恰在此时,一道厚重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堂正门缓缓传来。
全场瞬间安静。
中央总司令,华夏最高掌舵人——秦纪怀,亲临会场。
老人年过八旬,两鬓霜白,满脸都是岁月镌刻的沟壑风霜。可一身脊背依旧笔直坚挺,身姿挺拔,不见半分垂暮之态。
眉眼苍老却清亮锐利,沉静深邃,不怒自威。一身极简朴素的正装,无任何华丽配饰,褪去所有权贵浮华,沉淀出半生治国理政的厚重威严。
只是静静立在主位之前,经年沉淀的庄重气场便四散开来,让满堂所有人,尽数心生敬畏。
秦纪怀缓缓落座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苍劲,不带半句虚浮客套。
“辛苦诸位一早赶赴都城参会。”
“都是久经沙场、执掌一方的成年人,客套话不必多讲。我们直接入正题。”
他目光沉凝,看向全场数百名参会高层,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阜和公议堂。
“今日召集全员开议,核心只有一件事——罗斯帝国危机。”
“华夏刚经历扶桑终战,举国元气大损,基层战力虚空,百废待兴。我们今日议事,只为敲定一条万全之策,既能保全华夏仅剩的有生战力,不留内患,又能适度驰援罗斯,稳住全球格局。”
短暂的沉寂过后,老人抬手,沉声落定终章。
“现在,黎元公议大会,正式启幕。”
此刻,阜和公议堂的空气,在此刻凝滞得吓人。
数百名朝野官员、战区主官、世家与学界代表端坐席位之上,无人言语,无人动弹。
会前人人备好稿件,在心里面反复推演过无数遍自己的观点与说辞,可真当大会正式推进,没人愿意率先开口。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心思,先听顶层定调,再择机站队。
谁先出声,谁就容易站错队,谁先表态,谁就容易卷入这场牵扯国运的博弈旋涡。
沉寂的殿堂里,一道身影率先起身,打破僵局。
是金皓浅。
作为华夏站在最顶端的战力,他从来不需要揣摩人心、观望局势。
神明代理人本就是这场黎元公议的核心重心,历来都是最先声、最先定调的一批人。
金皓浅缓步走上言高台,他目光缓缓扫过座无虚席的大厅,掠过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我主张,华夏即刻派遣高阶战力,入境罗斯帝国,主动驰援北极灾变。”
没有铺垫,开门见山,直接亮出了整场会议里最具长远格局的决断。
他看得清场内所有人的隐忧,自然也懂所有人的胆怯。
“我知道诸位的顾虑。”
“扶桑终战落幕未久,我们的基层禁忌战力近乎打空,全境裂隙躁动不休,所有人都怕再度折损战力,怕边境防线崩塌,怕刚刚喘息的华夏,再度卷入无休止的战火。”
话音微顿,他目光抬向北方天际的方向,字字铿锵。
“但罗斯如今遭遇的,从来不是一场普通天灾寒潮。”
“北极地核倒灌本源极地寒气,整片极地地脉体系彻底崩坏,境内盘踞五只对标神明代理人的顶级畸变体,这早已不是一国之灾,是席卷全球的灾变先兆。”
“祸患不堵在境外,终有一日会倾覆国门。”
“我执意驰援,只为一件事——将这场灭世级灾变,死死锁死在罗斯之上,杜绝祸水南倾,不给华夏的未来,留下任何致命隐患。”
金皓浅的目光放得极远。
经历过扶桑终战的举国浩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灾难从不会主动退让,只要危险尚且贴近国土,华夏就永远算不上真正安稳。
当年是他力排众议,敲定扶桑神国的决战,如今罗斯灾变暗流汹涌,牵动全球格局,他依旧选择主动破局,拒灾于国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