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救过这么多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仗。”一人嗓音沙哑。
“别停,能救一个,就活一个。”
残破的通讯车旁,通讯兵指尖飞快敲击面板,逐一播报战后战损数据,全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播报结束的瞬间,他身子一软,瘫坐在机器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前线小队长捏着战损统计表,指尖一遍遍划过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单,他沉默良久,眼底沉重如山,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低语“兄弟们,没白死。”
几名基层队长围在一处复盘残局,声音沙哑疲惫。
“刚才克洛瓦那一波冲击,防线差点直接崩了。”
“是啊,若非冰鹤统帅及时下场,我们第一战场,早就没了。”
提起冰鹤降临、逆转战局的身姿,一众年轻战士眼底,满满都是憧憬与向往。
硝烟漫卷残戈,遍地皆是伤痕。
幸存的战士们各怀狼狈,有人带伤负重蜷缩在碎石之间强忍剧痛,有人沉默弯腰捡拾战友散落的兵器,有人年少心悸,被劫后余生的恐惧压得难以呼吸。
无人欢呼大捷,无人夸耀功绩。
活下来的人,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平静与肃穆。
他们不是天赋卓绝的主权者,不是执掌天地权柄的天权者,更不是俯瞰战局的神明代理人。
他们只是千千万万普通的华夏禁忌战士。
没有通天底牌,没有逆转乾坤的神通。一身血肉,一腔执念,便是他们守护山河的全部依仗。
正是这些渺小平凡的普通人,硬生生扛住了灾厄倾覆人间的至暗时刻,守住了家国防线。
战场中央,陆屿轻轻拍着宋栗栗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尚且惊魂未定的爱人。
整理好情绪,他牵着宋栗栗,一步步走到冰鹤身前,神色恭敬又真挚。
“冰统帅,谢谢您。若是没有您及时救场,我和栗栗,今天必死无疑。”
冰鹤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长久以来,他接触的都是各大战区的顶尖战力、高层决策者,早已很少有基层战士这般坦诚真挚地向他道谢。
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朴素的温和笑意“没事,应该的,每一位将士的性命,都无比珍贵。”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底满是震撼。
满目残伤的战场之中,陆屿和宋栗栗,是为数不多依旧四肢健全、完整活下来的基层战士。
“真的很羡慕您,冰统帅。”陆屿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赤诚,“能执掌冰火双系顶级神力,抬手便可定战局、镇强敌。”
冰鹤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职而已,不必羡慕。”
陆屿跟着笑了笑,心底却格外清醒。
这是一个极致的实力世界,强者掌乾坤,弱者拼性命。试问千千万万挣扎在前线的基层战士,谁又能不羡慕这般凌驾众生的力量?
“你叫什么名字?”冰鹤忽然开口问道。
“陆屿。大陆的陆,岛屿的屿。”
“我记住了。”冰鹤颔,目光落在陆屿满身血痕的躯体上,扫过那柄残破磨损的长柄镰刀,最终定格在少年眼底从未磨灭的执拗之上。
他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刚才那一战,你早已陷入必死之局。没有支援,没有底牌,力量彻底枯竭,怪物层层围堵。”
“明明可以退,你为什么不退?”
陆屿闻言,缓缓抬头。
他先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稳依偎的宋栗栗,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而后抬眸望向这位顶天立地的神明代理人。
“退了,然后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漫天硝烟。
“冰统帅,你们是神明代理人。得天神馈赠,握无上神力,可镇半神、可逆战局、可败强敌。你们输得起。”
“但我们普通人,输不起。”
“一输就是死,一输就是全线崩盘,万劫不复。我身后有我想护的人,更有需要死守的家国山河,我退不得。”
风卷硝烟,掠过满目残垣。
冰鹤静静看着眼前平凡却伟岸的少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由衷的敬佩。
“你们,是最值得敬佩的华夏战士。”
而此时的第三战场,依旧是生死一瞬。
长刀压颈,杀机锁喉,就在尸皇面具男即将斩落林烬野头颅的刹那,一道凛冽刀光破开漫天硝烟,骤然横插战局!
千钧一之际,严神域及时踏空而至。
此前许林澈便早已察觉战场氛围诡异反常,整片区域的克系怪潮看似汹涌,却总透着一股刻意纠缠的古怪。
他被密密麻麻的克系怪物死死拖住,脱身不得,心底的不安却越攒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