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浅依旧坐在真皮沙上,“时墟”长刀静静横置膝边。狭长的眼眸淡淡扫来,视线精准落在拘谨垂的韩若琳身上,目光沉静锐利,自带上位者的磅礴威压
女孩被这道视线一扫,浑身瞬间僵硬紧绷,下意识就想掏出怀里的稿子对照。
刚微微抬手,就对上林烬野隐晦的制止眼神。
她瞬间僵住动作,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头垂得更低,压根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华夏最年轻的顶级统帅。
“坐。”
金皓浅声线不高,清冷低沉,自带一股压人心神的气场,没有多余客套,直奔正题。
“怀里的稿子收起来。我不听提前备好的套话,不用美化,不用修饰,如实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就够了。”
一语戳破心思。
韩若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无比,慌忙将厚厚一沓稿纸往身后藏了藏,细若蚊蝇地应道“是,金统帅。”
林烬野识趣退后两步,靠在门边抱臂站定,安安静静待着,不插话、不打扰,留给二人独立的谈话空间。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肃穆而沉静。
金皓浅微微前倾身躯,手肘轻抵膝盖,目光锁定女孩,问出第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说觉醒经过。昨天傍晚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一丝不漏讲清楚。”
韩若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垂着眼眸,软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真切。
“昨天傍晚,我跟着父亲在辖区街巷巡查,清理片区残留的低阶畸变余孽,街角暗处突然窜出一头高危畸变兽,度特别快,我反应慢了,没能躲开,直接被它一掌拍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那一刻,两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我体内炸开。”
“一股力量瞬间封锁周遭空间,凭空凝出一片密闭虚空,直接困住了那头畸变兽,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的空间神权——墟界笼衡。”
“另一股力量悄然流淌,放慢了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那头畸变兽的动作瞬间僵滞卡顿,给了我喘息的机会,就是时间王权——时序裁断。”
“刚觉醒的时候,我完全掌控不住这两股顶级力量,力失衡,直接撕裂了半条街巷,我父亲察觉到异象,第一时间上报袁九川总长,消息一层层递传,最后落到了林将军手里。”
金皓浅微微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绝境觉醒,生死破局,是末世最常见,也最真实的强者开篇。
他紧接着追问,直指当前战力短板。
“觉醒至今,你对双主权的掌控度有多少?能否自主搭建稳定空间囚笼?时序裁断的回溯、减极限在哪里?两股权柄,能不能完成联动叠加?”
这个问题,刚好戳中了韩若琳最薄弱的地方。
她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坦诚与忐忑,没有半分隐瞒。
“掌控度很低,大概只有三成左右。”
“墟界笼衡最多只能困住低阶畸变体,有效范围只有十几米。一旦对上禁忌者层级的对手,牢笼撑不过十秒就会直接崩碎,根本锁不住强敌。”
“时序裁断的极限更弱,最多回溯三秒以内的已生画面,只能放缓五秒时间流,没办法逆转既定战局。”
“我之前试着联动过一次时空双权,结果两股法则互相冲撞撕裂,直接震伤了我的体内经脉,之后我就不敢贸然尝试联动了。”
“我知道时空双权上限极高,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顶级天赋,可我现在太弱了,连基本自保都勉强。”
坦诚、真实、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金皓浅眼底掠过一抹认可。
时空法则晦涩难懂,亿万修行者难窥其一,新晋主权者能有三成掌控度,已然远同期所有新人。这份心性与坦诚,远比天赋更加难得。
他话锋一转,问出最看重的本心问题。
“你父亲一心想借你的天赋,带你踏入顶层圈子,彻底改换门庭,我不问他,我只问你自己。”
“你觉醒这一身顶级权柄,心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借势攀高、争夺资源、身居高位?还是只想守一方街巷,护寻常百姓?”
这句话落下,韩若琳骤然抬头,澄澈的眼眸褪去所有怯懦,瞬间亮起坚定的光。
“我从来没想过攀附高位。”
“从小到大,跟着父亲巡查街巷,我见过太多普通人被畸变残害,见过太多家破人亡,也见过不少强者为了资源、权力互相倾轧厮杀。”
“我觉醒时空双权,从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我只想用墟界笼衡困住作乱的畸变,用时序裁断救下遇险的普通人。”
“我父亲盼着我飞黄腾达,是他的期许,不是我的执念。”
“如果想要留在战力体系,就必须靠着刻意逢迎、客套伪装,靠着一堆提前写好的稿子做人做事,那我宁愿只做一个守着街巷的普通主权者,安安稳稳护好一方百姓。”
这番真心话,质朴纯粹,却字字铿锵。
门边的林烬野暗暗点头,心底满是赞许。
金皓浅紧绷的眉眼,也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的肃穆散去大半。
他继续追问,抛出最残酷的抉择,试探女孩的格局与底线。
“我给你假设两种绝境。”
“未来畸变潮大规模爆,战局崩坏,你用时序裁断回溯战局,可以逆转危机,但代价是透支自身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