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的血色瞳孔飞旋转,眼底缓缓凝出一枚诡异霸道的图腾——圆形赤红印记为底,三道墨色弯刃缠绕环伺,阴森凌厉,慑人心魄。
半步主权的极致力量轰然迸,足以扭曲周遭空间结构的恐怖吸力骤然成型。
虚空震颤,方寸开裂,一道漆黑深邃的圆形空间之门在傀儡身下骤然开启。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没有逃逸之机。
这具蓄谋入侵、妄图盗取秘纹的金属傀儡,如同落入天罗地网的鱼苗,瞬间被虚空吸力死死拉扯,瞬息吞没,彻底坠入空间裂隙深处。
地底重归死寂,尘埃落定。
齐牧泽缓缓抬手拍去衣摆微尘,声音冷淡平静,带着不容撼动的镇守决绝。
“安分待着,去瀚海罪狱,好好反省。”
……
正午烈阳破穹而下,利刃般切割开京城大区林立楼宇的厚重阴影。
滚烫的夏风穿城而过,抚过地面镌刻满古老规则纹路的青石长街,卷起一层淡淡的热浪,笼罩整座中枢主城。
午时本是一日之中最松弛慵懒的休憩时刻,可京城大区作为华夏中枢核心,从未有过半分真正的懈怠。
长街之上人影错落,泾渭分明,秩序凛然。
身着素雅制式制服的文职人员沿街穿梭,低头核对大区流通的金纹币,规整中枢物资调度,身披厚重特制战甲的主权禁忌者三两结伴,卸下半日紧绷,趁着短暂午间休憩缓步前行。
街边官方特供食坊烟火袅袅,温热的食物香气随风漫溢,稍稍冲淡了满城肃杀。
城头值守的禁忌者身姿挺拔如塑,纹丝不动凝望远方天际防线,巨型浮空光屏流转微光,不间断刷新着四境边境的异动预警。
暖阳灼灼,风意滚烫,可整座京城中枢依旧被一层无形的紧绷桎梏笼罩。
每一缕洒落人间的日光之下,都沉压着守护九州四方、镇守华夏山河的千钧重担,肃穆气场深入肌理,从未消散。
结束了一上午繁杂冗重的中枢政务,金皓浅卸下统帅公务,孤身走出办公大楼,径直回归私宅。
屋内静谧安然,隔绝了外界满城的喧嚣肃杀。
苏颖初已然安然卧床午睡,眉眼恬淡,岁月静好,餐桌之上,温热饭菜整齐摆放,袅袅热气升腾而起,裹挟着细碎温柔的烟火暖意,缓缓抚平了金皓浅连日紧绷的心绪。
半生征战、终日筹谋、身负天下重压的寒凉,在这一室温柔烟火之中,悄然消融大半。
金皓浅心头漾起融融暖意,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舒缓。
他静默快用完餐食,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榻上安睡之人,缓步走入卧室,他俯身低头,在苏颖初光洁的额前落下一个轻柔浅吻,温柔缱绻,藏尽满身柔情。
安置好一切,金皓浅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
静谧居室之中,他褪去贴身衣衫,肌理分明的脊背豁然展露。
肌肤之上,一副鎏金璀璨的龙形纹身蜿蜒盘踞,纹路神圣恢弘,气韵高贵悠远,正是他以自身为牢笼,终生封印至高龙族奥丁布拉的宿命印记。
金色龙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潜藏着足以撼动战局的龙族至高力量,静默蛰伏于血肉肌理之中。
身心俱疲的金皓浅不再多想,径直倒卧床榻,连日高强度办公与厮杀对峙带来的疲惫席卷全身,闭眼之间,沉沉坠入睡梦。
意识沉沦,天光尽褪。
转瞬之间,他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深黑暗。
无天无地,无光无响,万物寂灭,唯有纯粹的虚无笼罩四方。
这片死寂沉沉的黑暗梦境之中,两道巍峨顶天的巨人身影静静伫立,威压浩瀚无垠,横贯整片虚空,自带至高神明的绝对层级压制。
其一,身形朦胧缥缈,轮廓藏于无尽混沌雾霭之中,正是执掌万物归一、时空维度的外神至高——犹格·索托斯的本源化身。
而另一尊神明,形貌清晰可辨,威仪万古,沧桑厚重。满头霜白长如月华垂落,铺覆双肩,浓密银白长须垂至腰腹,道韵深沉。
赤裸的上半身肌理镌刻着流转不息的时序霜纹,古老而玄奥,一袭破损暗蓝神袍斜搭单肩,随性却自带万古威严。
腰间嵌着一枚圆形时序法纹钟表,流转着停滞光阴的神力,周身萦绕着浓稠凝滞的光阴雾气,举手投足间,可静止万物、锁死流年。
正是庇护金皓浅的第二位至高存在,执掌世间时间本源的古老神王——希腊老神王,克罗洛斯。
两大至高神明齐齐入梦,齐聚一己梦境,这般千古难遇的场面,让沉睡中的金皓浅骤然失神,满心意外与错愕。
死寂虚空之中,克罗洛斯率先开口。
祂的声音低沉浑厚,裹挟着万古岁月的沉淀与至高神明的磅礴威压,本是震慑诸天的神音,落在金皓浅耳中,却极尽温和包容。
“皓浅,不必讶异,我与犹格此次入梦,并无恶意,你是我们二人共同的人间代理人,如今我们之间生出一场争端,根源皆系于你身,故此入梦,与你商议,寻一份万全之法。”
金皓浅心神微动,瞬间豁然通透。
他早有预料,身负双至高权柄,本就是世间的特例。
克罗洛斯执掌时间本源,犹格·索托斯统御真理时空万物,两大至高体系截然不同,道韵相悖,二位至高皆想让自身权柄主导代理人的力量体系,长久制衡之下,生出矛盾实属必然。
更何况犹格·索托斯是脱常规神明体系的外神,体系壁垒更甚,矛盾滋生,早已注定。
心念既定,金皓浅沉声问“二位神王,不知争端究竟为何?”
此番问话,由犹格·索托斯缓缓应答,混沌的神音回荡虚空
“争端根源,在于你的双眼,你的左眼时序钟眸,源自克罗洛斯的时间本源,你右眼启钥真眸,是我门之钥的本源切片,至于你自创的时环缥眸,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