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锋猛地一拍桌子,整块金属桌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茶杯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他霍然起身,身形虽然较胖,身上散着狂暴的战意与浓烈的悲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金皓浅,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金皓浅!”叶凌锋咬牙切齿,声音冰冷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有脸来要刀?!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把这柄刀借给了婉霁!让她孤身深入险境,最终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若不是你这柄刀,若不是她为了催动时空之力强行负荷作战,她根本不会死!她是东部大区的将军,是能征善战的sss级异能者,她本该活着,本该站在这里,而不是变成,连尸体都没有!”
叶凌锋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胸腔剧烈起伏,悲痛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一边是悲痛欲绝的叶将军,一边是冷漠疏离的金脑,谁也不敢掺和这两人之间的冲突。
金皓浅眼帘微垂,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
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缓缓抬眼,目光依旧冷淡,语气不紧不慢,平静得近乎无情“叶将军,我知道您心痛痛失战友,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宋将军她是为国牺牲,为了守护东部大区,为了亿万人类战死沙场。她的死,重于泰山,是何等光荣的事情。”
“放屁!”
叶凌锋当场暴怒,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猛兽。
“光荣?我要这些虚无缥缈的光荣有什么用?我只要婉霁活着!金皓浅,我告诉你,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这把刀,是你害死她的根源,你就别想再拿回去!”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柄时墟,我扣下了!就当是你为婉霁的死,付出的代价!”
叶凌锋伸手就要按住时墟的刀柄,态度强硬,没有半分退让。
金皓浅眉峰微蹙,周身瞬间散出一缕淡淡的时空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在第七军部逍遥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呵斥、强行扣押武器?
就在气氛一触即,金皓浅准备动手夺刀的瞬间,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叶将军,冷静一点。”
说话的是坐在另一侧的温辞玉。
他一身白衣,气质温润如玉,神情平和,是东部大区四大将军中性格最为沉稳理智的一位,他轻轻按住叶凌锋的肩膀,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温辞玉将目光转向金皓浅,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温和有礼。
“金脑,抱歉。叶将军是因为宋将军的离去,心绪难平,说话重了些,态度也冲动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没有偏袒,没有指责,先一步放下姿态,化解了眼前的冲突。
不等金皓浅开口,温辞玉便伸手,轻轻将那柄横在桌面中央的时墟长刀,缓缓推向金皓浅。
刀身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滑动,出轻微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金皓浅的面前,刀把正对他的手掌。
“刀,还给你。”温辞玉轻声道,“另外,宋将军生前向你承诺的妖兽本源,我也带来了,那是她拼死从妖族十门中夺得的宝物,本就是该属于你的酬劳,我这就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玉盒之上刻着封印符文,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妖兽本源,能量精纯,极为罕见。
金皓浅看着推到面前的时墟,指尖微动,却没有立刻去握刀柄,也没有去接那枚玉盒。
他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神情,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多谢。至于妖兽本源,就算了。”
一句算了,轻描淡写,却彰显出他的不在意。
于他而言,妖兽本源固然珍贵,却也并非不可或缺,宋婉霁已死,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一条性命,他不屑于用逝者的承诺,来换取一件宝物。
“算你识相!”叶凌锋冷哼一声,依旧没给金皓浅好脸色,眼神冰冷地瞪着他,满心的怒火未曾消散,却碍于温辞玉的阻拦和陈时康的存在,不好再作。
金皓浅懒得理会叶凌锋的敌意。
他来东部大区,本就不是为了争执,更不是为了一柄刀和一枚妖兽本源,若只是为了夺回时墟,他根本不需要亲自登门,第七军部有的是办法将刀带回。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是因为陈时康在通讯中只字未提具体事由,只说有一件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大事,必须由他亲自到场商议。
金皓浅伸手,稳稳握住时墟的刀柄。
熟悉的触感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与他血脉相连的温热,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他手腕一翻,长刀利落入鞘,“咔嗒”一声轻响,清脆而悦耳。
失而复得的本命武器,终于回归原位。
他收回手,抬眼,不再看一旁怒气冲冲的叶凌锋,也不再看温和的温辞玉,目光径直落在了主位上的陈时康身上。
“我来这边,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点事情。”金皓浅冷声开口,直接点明主题,“陈统帅,有话不妨直说。”
他没有耐心绕弯子,更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第七军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他只想尽快了结这边的麻烦,回到那个逍遥自在的地方。
陈时康一直沉默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没有插话,没有阻拦。直到金皓浅主动开口,他才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直起身。
作为天启者,他的生命力早已远常人,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老。
“金脑果然爽快。”陈时康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也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