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B级异能者却只是啐了一口,骂道“贱种,不长眼的东西,撞死你都活该!”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只是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还有一个老人,因为没有钱买酒,被酒吧的侍者扔了出去。
老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侍者的拳打脚踢,老人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酒吧里的喧嚣淹没。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正义,只有力量,只有强权。
B级异能者,在这里,就是天,就是法,他们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可以把人命当成玩物,把女孩子当成商品。
挽戈之战,战死了那么多顶级异能者,换来的,不是和平,不是希望,而是这样的人间炼狱。
林烬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管理的第九军部,是有规则的,是有秩序的,奇迹区的繁华,是他努力的结果,是第九军部的希望。
可现在,他才现,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守着的奇迹区,不过是一个隔绝了黑暗的象牙塔,而塔外的生死区,是他亲手造就的地狱。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可他连自己管辖的区域里,生着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像一个傻子,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里,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却不知道,自己的无视,自己的纵容,才是这一切黑暗的根源。
金皓浅的话,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你建立的奇迹区的繁华,只是建立在生死区和平民区的累累白骨上。”
原来,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事实。
林烬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了酒吧。
他跑到酒吧外的墙角,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把胃里的东西。
吐得一干二净,可那股血腥气、那股绝望的气息,却像是刻进了他的鼻腔里,怎么也散不去。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愧疚,是绝望。
他不敢相信,这些只在末日小说里看到的情节,这些只存在于最黑暗的想象里的罪恶,竟然真的生在现实中,生在他管辖的第九军部里。
他不敢再看酒吧里的场景,不敢再踏入生死区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燃尽这里的一切,会杀了那些作恶的人,可他更怕,自己看到更多的黑暗,看到更多让他崩溃的真相。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车上,动车子,几乎是逃离般地,驶离了生死区的酒吧,朝着平民区的方向,开去。
他想,生死区已经如此黑暗,平民区,或许会好一点吧。
毕竟,平民区里,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力量,不会像生死区的异能者那样,互相残杀,互相欺压。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平民区驶去。
可他不知道,平民区的景象,会比生死区,更让他崩溃。
平民区,位于第九军部的最外围,是一片被彻底遗忘的区域。
这里没有异能者的守护,没有奇迹区的资源,甚至没有生死区里,那些异能者之间的“弱肉强食”的规则,这里只有无尽的贫穷、饥饿、痛苦,还有屠杀。
林烬野的车,驶入平民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平民区的街道,比生死区还要破败,路面上全是泥泞和垃圾,散着刺鼻的恶臭。
路边的建筑,大多是用木板、铁皮搭起来的简易棚屋,歪歪扭扭,随时可能倒塌。
棚屋里,挤着一家又一家的人,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饥饿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比生死区的更淡,却更让人绝望,因为那是弱者的血,是无辜者的血。
林烬野把车停在路边,走了下来。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里的人,可这里的人,却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跪在路边,不停地磕头,嘴里喃喃地说着“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没有一粒米,没有一滴水。
路过的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露出厌恶的神情,一脚踢开她的碗,骂道“滚远点,贱民,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还给你?”
母亲的额头,磕出了血,她却依旧不肯起来,只是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的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很快就变得微弱,最后,没了声音。
母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小脸青紫,已经没了呼吸。
她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林烬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往前走,看到更多让他崩溃的场景。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站在路边,身上的衣服薄得像一层纸,在寒风中瑟瑟抖。
她的脸上,涂着廉价的胭脂,眼神里满是屈辱和绝望,看到路过的男人,便会低下头,小声地问“要吗?给一口吃的,就可以……”
这是卖身。
在末日里,食物比黄金更珍贵,为了一口吃的,女孩子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