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头短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十分端正,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异能,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就是金皓浅。
林烬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金皓浅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烬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淡无波“林脑,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张椅子,那是整个圆桌除了主位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林烬野没有动,只是微微颔,语气恭敬“金脑。”
他能感觉到,金皓浅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那种目光中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让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不敢坐?”金皓浅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林烬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迈步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他的动作尽量保持平稳,但放在桌下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坐下的瞬间,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金皓浅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着神权与王权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两股气息属于神权级异能,另一股则是王权级,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在这种气场的压制下,他体内的“骨雷狱火”异能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
“尝尝这些菜。”金皓浅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奇迹永存’的主厨,手艺还不错。”
林烬野依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鱼肉。鱼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确实是顶级的美味。
但他此刻却毫无胃口,味同嚼蜡,他知道,金皓浅不会无缘无故请他吃饭,这场晚宴,从他踏入包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包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金皓浅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动作优雅,仿佛只是在享受一顿普通的晚餐。
而林烬野则如坐针毡,每一口菜都吃得小心翼翼,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金皓浅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烬野,”金皓浅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嘴角,终于打破了沉默,“你成为第九军部脑,多久了?”
第一个问题,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玄机。林烬野心中一凛,斟酌着回答“回金脑,刚好五个月。”
“五个月。”金皓浅点点头,目光深邃,“短短五月时间,就能稳住第九军部的局面,还将自身异能再次变强,你的能力,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林烬野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警惕。金皓浅的夸奖,更像是一种试探。
“金脑过奖了。”林烬野语气谦逊,“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第九军部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靠各位前辈的扶持和军部上下的努力。”
“分内之事?”金皓浅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那么,林脑认为,作为一军之,最重要的分内之事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直指核心,林烬野心中清楚,金皓浅要的不是空泛的答案,而是他的立场和野心。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认为,作为一军之,最重要的是守护,守护军部的士兵,守护军部的领地,守护联邦的和平。”
“守护?”金皓浅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那我问你,第六军部的脑裴阅音,他难道不认为自己是在守护吗?可结果呢?”
提到第六军部,林烬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金皓浅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第六军部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林烬野谨慎地回答,“但我相信,金脑制裁第六军部,必然有您的理由,是为了联邦的整体利益。”
“为了联邦的整体利益?”金皓浅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林烬野,你是个聪明人,没必要说这些场面话,我问你,你觉得,第六军部错在哪里?”
这个问题,堪称致命,如果回答不当,轻则被认为立场不坚定,重则会被认定为有同情第六军部的倾向,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林烬野的大脑飞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金皓浅要的不是一个客观的答案,而是一个符合他心意的答案。
“第六军部的错,在于越界,在于太想要进步!”林烬野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
“军部的存在,是为了共同维护克制十二大军部的秩序,而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第六军部脑试图偷去军部地形图,破坏军部之间的平衡,威胁十二大军部的稳定,这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他的回答,既点明了第六军部的“罪行”,又间接肯定了金皓浅制裁的合理性,同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遵守规则,维护联邦稳定。
金皓浅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但随即又变得更加锐利“说得好,那么,你觉得,作为军部脑,应该如何避免重蹈第六军部的覆辙?”
这个问题,同样暗藏杀机,林烬野知道,金皓浅是在试探他的忠诚度,试探他是否会成为下一个“第六军部”。
“我认为,先要明确自身的定位,坚守本心,不被权力和野心蒙蔽。”
林烬野缓缓说道,“其次,要绝对服从联邦的统一调度,维护军部之间的团结与平衡,最后,要时刻保持敬畏之心,敬畏规则,敬畏军部,敬畏每一个生命。”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又展现了自己的格局,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金皓浅要的,不仅仅是口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