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黑雾的内部会是一片漆黑,或者是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幻象。
甚至会有强烈的眩晕感,毕竟,之前进入黑雾的无人机都没有传回任何数据,足以说明里面的环境极为恶劣。
但事实,却与他的预想截然不同。
当黑雾彻底包裹他的身体后,那股强大的吸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包裹感,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
周围没有漆黑一片,反而充满了柔和的光明,那光明不刺眼,却能照亮每一个角落,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草原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有连绵的青山,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
这是一幅极其美丽、极其宁静的画面,像是世外桃源,又像是人间仙境。
换做任何人,或许都会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放松警惕。
但墨承钧不会。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术。
他的感知力远常人,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能量的异常波动。
眼前的草原、花朵、青山、蓝天,看似真实,实则都是由纯粹的精神能量构成的,它们的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这幻术的核心目的,不是为了迷惑他,而是为了吞噬他的精神力。
一旦他沉浸在这美景之中,放松警惕,他的精神力就会被这幻术源源不断地吸收,最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雕虫小技。”
墨承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见过的幻术不计其数,有比这更逼真、更诱人的,也有比这更诡异、更恐怖的,但无一例外,都被他轻易破解。
对于他而言,破解幻术的方法,从来都不需要复杂的仪式,也不需要强大的能量冲击,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打破幻境的根基。
而这幻境的根基,就是他自己的意识。
只要他的意识不再被幻境所迷惑,幻境自然会不攻自破。
但墨承钧选择了一种更极端、更决绝的方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然后猛地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力道之大,足以瞬间捏碎常人的颈椎。
周围的美景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腥味,青山崩塌,蓝天碎裂,无边无际的草原开始化为碎片,飘散在空气中。
墨承钧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生命力在快流逝,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意识层面的“假死”。
在幻术之中,身体的感知都是虚假的,只要他能彻底切断自己的意识与幻术的连接,就能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当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周围的幻境也彻底崩塌了。
……
不知过了多久,墨承钧的意识缓缓苏醒。
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脚下的东西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像是无数破碎的冰碴子,尖锐得足以刺穿鞋底,扎得他的脚掌生疼。
他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与之前的幻境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草原,没有花朵,没有青山,也没有蓝天。
只有一片巨大的海滩冰岛。
冰岛整体呈暗黑色,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和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