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山间还是天河倒倾、大雨滂沱,雨雾弥天,整个芒砀山道泥泞水漫,视线都瞧不出数步之外。
林冲、鲁智深带着几名小厮,踏着满地水雾,稳步走上芒砀山山门石阶。
就在两人双脚稳稳踏上寨前平地的那一瞬——
漫天哗哗大雨,骤然骤停!
没有渐小的余势,没有淅沥的残雨,仿佛苍天刻意收势,狂风立止,云幕散开,一缕晴光穿透云层,洒落山头。
方才的倾盆骤雨,来得突兀,去得决绝,干干净净,片点不留。
守山的喽啰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匪夷所思。
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般怪异天象!
雨不停不歇,偏生这两位陌生客一到山门,立马云开雨霁,天朗气清!
消息飞快飞报进大寨。
樊瑞本还立在窗前,望着山底滂沱雨幕,心底阵阵骇然,反复回想那日活神仙的预言。
忽听外面脚步大乱,小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寨主!奇、奇事!山下忽然来了两位贵客!客人刚到山门,漫天大雨瞬间就停了!一分不差,半秒不拖!”
轰的一声!
樊瑞脑袋里彻底炸响!
他整个人浑身麻,头皮炸开,瞬间僵立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三十日之内、阵雨骤至、贵人送信、人到雨停!
那日卦摊之上,活神仙随口断出的四句天机,今日逐条应验,丝毫不差!
之前他心里还留着四分疑虑,总觉得太过玄虚,恐是江湖巧诈。
可此时此刻,天象摆在眼前,神迹落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樊瑞修道半生,精通六爻、深谙风水命理,最懂这天时天象的分量。
寻常术士,顶多算个吉凶祸福!
可这位活神仙,能断天时、定雨势、算时辰、决贵人来去,这般本事,早已不是江湖方术,是真正窥透天机的高人手段!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震撼,大步疾步冲出大殿,亲自迎出山门。
寨前立着两人。
一人青衫儒巾,气度温润沉静,身姿挺拔,眉眼沉稳如山,纵然改扮商贾,那股久经战阵的教头风骨却掩藏不住,樊瑞一眼便认出,这乃是豹子头林冲。
另一人身形魁梧,膀大腰圆,一身管家装束,立如苍松,煞气内敛,哪怕脱去僧袍,那魁梧相貌依旧极好辨认,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这一眼认出,樊瑞心头又是惊雷炸响!
他往日闲来无事,曾搜罗天下好汉命格传闻。
也曾专门为江湖诸位知名好汉推演命理,清清楚楚算出——林冲、鲁智深二人,皆是天生纯水命格,水气极旺!
今日天降大雨、水润群山,偏偏是这两位极致水命的好汉踏山而至、雨止天晴!
所有天机、所有卦理、所有预言,瞬间全部扣死!
樊瑞心中再无半分疑惑,彻底五体投地,原来那活神仙早已算尽天命,连前来渡他脱困的贵人命格,都分毫不错!
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语气满是敬服“原来是林教头、鲁大师!天降神迹相迎,二位又是纯水贵命,今日至此,便是天意!二位远路而来,樊瑞有礼了!不知二位奉何差遣,有何见教?”
林冲微微拱手,气度谦和,取出一封封缄整齐的书信,双手奉上“我等自梁山水泊而来,奉梁山晁天王之命,专程送书拜见樊寨主。”
“梁山!”
二字入耳,樊瑞心头再一次巨震。
瞬间一切尽数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