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刺得前排几个工人捂住耳朵。
贺凛站在水泥砌的升旗台上。
风把白炽灯的电线吹得晃荡。
台下是几百双红的眼睛,像饿急了的狼。
火把的火星子随风飘到贺凛的黑T恤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没躲。
“王大海跑了。”
贺凛举着喇叭,开门见山。
声音顺着劣质塑料喇叭扩出去,带着失真的金属感。
“刘金水也滚了。这厂子,现在我说了算。”
下面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出更大的咒骂声。
“骗子!都是一伙的!”
“狗日的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举起半截红砖,作势要往台上砸。
贺凛没退。
他伸手进裤兜,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
“认字的,上来自己看。法人变更协议。”
他把纸拍在旁边生锈的旗杆底座上。
“想砸死我,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拿回一分钱。”
“放下砖头,听我把话说完。”
语气不重,但压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举砖头的汉子手僵在半空。
几个前排的工友凑过去,盯着那张纸上的红章。
“有公章……真是转让书。”
人群里的声浪降下去一点,但戒备没减。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工挤到前面。
头乱糟糟的,眼眶深陷。
“小老板,你接了厂,是不是要赶我们走?”
女工的声音打颤,双手攥着油乎乎的围裙。
“我们没路费了,求求你给口饭吧。”
贺凛喉咙有些紧。
他咽了口唾沫。
“不赶人。厂子明天照常开工。”
他举起大喇叭,按下最大音量。
“拖欠你们的三个月工资,我一分不少,全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