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子时,酆都东门。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缝中涌出浓郁的阴气,夹杂着亡魂的呓语,像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在耳边低语。
叶无枫五人站在门前,他依旧是一身灰色布衣。
顾倾颜站在他左侧,月白劲装外罩了一件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秦璃在右侧,赤红软甲在幽绿鬼火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马尾高高束起,眼神锐利。
陆明轩和林婉儿各站两旁,一个如阴影般沉寂,一个温婉中透着坚定。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崔宇判官站在城门内,紫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此去艰险,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以保命为先,判官令可开阴阳通道,切记。”
钟馗天师沉默地递过来五个香囊:“里面是驱邪香,点燃后可驱散低阶鬼物,对高阶也有短暂震慑,可以避免不少麻烦,省着用。”
“多谢。”叶无枫接过,分给众人。
秦璃将香囊系在腰间,咧嘴一笑:“崔叔叔,钟叔叔,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鬼尊的脑袋当酒壶!”
“胡闹。”崔宇瞪她,但眼中满是担忧。
钟馗拍了拍叶无枫的肩膀,声音低沉:“叶小友,顾姑娘身上的寂灭印记。。若实在压制不住,可用往生池水暂时缓解。但切记,那只是缓解,根除还需三样东西齐备。”
“明白。”
没有再多的告别。
五人转身,踏入城门外的阴雾。
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最后一丝酆都的光亮被隔绝,四周彻底陷入灰暗。
黄泉路在前方蜿蜒。
与来时不同,这次他们走的是出城方向。
路两侧不再是黑暗虚空,而是逐渐显现出地府的荒凉地貌。
灰黑色的土地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液体,像是凝固的血。
远方隐约可见扭曲的山脉轮廓,山脉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石缝中不时闪过幽绿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不是尸臭,而是更深层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
“跟紧我。”秦璃走在最前,她对这条路显然很熟悉:“离开酆都辖区后,黄泉路会变得很不稳定。路上游荡的亡魂大多失控,见活人就扑。别被拖进忘川雾海,那里面沉沦的魂灵会吞噬一切生机。”
她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传来窸窣声响。
像是无数只脚在拖行。
雾气分开,露出十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衣物,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
“失控亡魂。”陆明轩低声道:“生前执念太重,死后无法进入轮回,在黄泉路上游荡百年千年,神智早已磨灭,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那些亡魂看到了五人。
空洞的眼睛瞬间亮起贪婪的红光。
“活。。人。。”
“阳气。。好香。。”
“吃。。吃了他们。。”
他们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踉跄着扑来。
动作不快,但数量在增加,雾气中,更多身影浮现,密密麻麻,不下百数。
“我来。”林婉儿上前一步,从药囊中取出一把白色粉末。
她将粉末洒向空中,口中念诵咒文。
粉末在空中燃烧,化作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让那些亡魂发出凄厉惨叫。
他们身上的阴气在火焰中“滋滋”蒸发,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净魂炎,专克失控亡魂。”林婉儿解释:“但消耗不小,不能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