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a级委托的沉重感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像一块浸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叶无枫心头。
他知道,莽撞地直接闯入云岭山区并不可取,他需要先深入了解他所要面对的这个“教育之殇”究竟是何等面貌,它的两端——极致的匮乏与极致的内卷——究竟是怎样触目惊心的现实。
他决定,从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市开始调查。
第一站,他来到了本市着名的“学霸街”。
这条街毗邻几所顶尖中小学,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不是餐馆商店,而是各式各样的课外辅导机构、兴趣班、托管中心。
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金牌名师”、“保送名校”、“一站式精英培养”等诱人标语。
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这里依旧人流如织。
一辆辆豪车堵在狭窄的街道上,焦急的家长牵着或背着沉重书包的孩子,穿梭于各个机构之间。
孩子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眼神空洞,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叶无枫站在一家号称“奥数天花板”的机构门口,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小学生,正对着复杂的题目冥思苦想,讲台上的老师口若悬河。
门口等候区的家长们,则互相交流着“育儿经”
“你们家圆圆这次杯赛拿了二等奖?厉害啊!我们家的才三等奖,急死我了,赶紧又给她报了个冲刺班。”
“听说李教授家的孩子已经学到初中物理了?真的假的?这才四年级啊!”
“唉,没办法,现在竞争太激烈了。不上辅导班?根本跟不上!隔壁班那个谁,这次月考又掉了十名,她妈都快愁死了。”
“钱?那能不花吗?光这一学期的奥数、英语、作文,再加上编程和钢琴,都快小十万了!这还没算学区房的房贷呢!”
。。。
话语间充满了焦虑攀比和一种被裹挟着的无奈。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压力的味道。
叶无枫默默地听着,【微表情分析】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家长们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恐惧——恐惧孩子落后,恐惧被挤出赛道,恐惧投入的巨大成本打了水漂。
孩子们那本该充满活力的童年,在这里被量化成了分数、排名和证书。
他走进旁边一家大型书店的教辅区。
这里更是人满为患,书架上的《xx密卷》、《xx宝典》、《冲刺xxx》堆积如山,家长们像抢购打折商品一样疯狂往篮子里塞着各种练习册。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哀求“妈妈,能不能少买一本?我做不完。。”却被母亲不耐烦地打断“做不完也得做!别人都在做!”
叶无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一个被“教育焦虑”扭曲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狂奔,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
第二站,他通过系统提供的初始线索和网络搜索,开始尝试联系那些处于另一个极端的世界。
他找到了几个民间公益组织,试图了解偏远地区教育的现状。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声音往往带着疲惫和无奈
“云岭山区?那边很艰苦啊!我们去年捐了一批图书过去,运费比书还贵!”
“支教老师?非常缺!尤其是能长期坚持的。很多年轻人吃不了那个苦,待不了几个月就走了。”
“失学儿童?有啊,不少。家里穷,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或者家里老人病了,需要大孩子照顾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