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一夜的惊魂,让叶无枫彻底确认了“画皮胭脂”怨灵的存在以及其与凌墨染之间斩不断的联系。
李华梅那边的调查也取得了关键进展通过户籍系统的深层比对和走访当年知情人,确认凌墨染原名梅念卿,是梅若鸿的侄子。
在梅若鸿与凌霜华双双殒命后,年幼的他被凌家远房亲戚收养,改姓凌墨,单名一个染字。
这个名字,本身就浸透着上一代的恩怨与血色。
“染。。是沾染了血色,还是意图染指复仇?”叶无枫看着李华梅传来的加密信息,心中默念。
凌墨染,这个背负着沉重宿命的年轻人,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陈永年一人。
那份跨越了二十年的怨恨,如同不断蔓延的藤蔓,势必会缠绕向所有与当年旧案相关的他认为有罪之人。
叶无枫开始有意识地暗中观察凌墨染。
凭借远常人的感知和隐匿技巧,他如同一个无声的旁观者,注视着凌墨染在京大校园内的活动。
他现,凌墨染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总是独来独往。
大多数时间,他都泡在京大戏剧社那间偏僻且废弃已久的老排练室里。
那里灰尘遍布,杂物堆积,只有一面巨大的、边缘布满霉斑的落地镜还算完整。
透过窗户缝隙,叶无枫多次看到凌墨染对着那面镜子练习。
他的基本功扎实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
但更让叶无枫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凌墨染卸下了舞台上那份孤高与悲愤,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时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凌迟般的煎熬;有时是熊熊燃烧的怨毒,盯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偶尔,在那怨毒与痛苦的间隙,会流露出一丝极淡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迷茫与脆弱,但转瞬即逝,迅被更深的阴郁所淹没。
叶无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凌墨染身上那股与“画皮胭脂”同源的冰冷怨气,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尤为明显。
但这股气息似乎被他用某种意志强行压抑着,如同一个不断被充气濒临爆炸的气球。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囚禁和驱动那邪灵的容器!
这是一种何等疯狂而绝望的行为!
与此同时,李华梅加强了对其他可能与旧案相关人员的保护,特别是当年与凌、梅二人同辈如今尚在世的几位老艺术家。
其中一位,是当年曾公开批评过梅若鸿“心浮气躁、难成大器”的谭派老生传人,谭永寿。
这天下午,谭永寿受邀在京大进行一场小型艺术讲座。
讲座结束后,他在后台休息室稍事休息,准备接受一家媒体的简短采访。
叶无枫受李华梅所托,也在后台附近警戒。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实则【灵瞳】已处于半开启状态,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突然,一股熟悉且混合着胭脂甜腻与冰冷怨恨的气息,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
来源是天花板上方!
叶无枫猛地抬头,只见悬挂在谭永寿休息室门口上方的一盏沉重的老式吊灯,连接处的螺丝正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度飞快松动!
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正在强行破坏它!
“不好!”叶无枫心中警兆大作,来不及多想,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猛地撞开了休息室的木门!
门内,谭永寿正坐在沙上,与记者谈笑风生,对头顶即将降临的厄运毫无察觉。
“小心!”叶无枫大喝一声,在吊灯带着刺耳的断裂声轰然坠下的瞬间,一把将年迈的谭永寿从沙上猛地拉开,同时另一只手凝聚微薄阳气,向上猛地一托!
“轰隆——!”
沉重的吊灯砸在沙上,木屑飞溅,灯罩碎片四射!
叶无枫的手臂被下坠的力道震得麻,但他成功地将谭永寿护在了身后,两人只是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