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风暴,终究是无法被完全隔绝在光鲜亮丽的剧组之外的。
尽管团队极力屏蔽,但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家属悲愤的控诉视频截图、以及工作人员之间难以完全禁绝的窃窃私语,依旧如同无孔不入的病毒,渗透进了苏晴相对封闭的世界。
她的休息车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平板电脑被反扣在桌上,屏幕上似乎还残留着“毒枭之女”、“牺牲缉毒警家属泣血控诉”等字眼带来的灼痛感。
经纪人面色铁青,一遍遍地打着电话,语气焦躁地应对着来自资方、媒体和合作方的质询,试图进行危机公关,但显然效果甚微。
苏晴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忙碌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片场景象,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林晓那过于“干净”的背景,不是没有感受到妹妹身上那种日益增长的、令人不安的冷漠与野心,也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近来莫名的精神疲惫和心绪不宁。
但她一直用“保护妹妹”、“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资本运作需要”等理由来说服自己,将那些疑虑和不安强行压下。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名气和资源,足以庇护林晓,让她远离过去的阴影,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然而,网络上那些抽丝剥茧的分析、指向明确的线索,尤其是那位牺牲警员遗孀悲怆的控诉,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碎了她自欺欺人的外壳。
如果。。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林晓其实内心早就知道自己是那个罪孽深重的毒枭林豹的女儿?
如果自己倾力保护的妹妹,内心深处竟对父亲的罪行不以为耻,甚至认同那套扭曲的价值观?
那她苏晴,成了什么?帮凶?还是被利用的棋子?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了她。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周围的喧嚣、经纪人的焦灼、助理们小心翼翼的眼神,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窒息。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贴身口袋里一个硬硬的、折叠起来的物体。
是那张符纸。
那张之前被叶无枫弹入车内,她捡起后,因感受到奇异宁静而悄悄收藏起来的三角符箓。
鬼使神差地,她将符纸拿了出来。
黄色的符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朱砂的纹路却依旧清晰。
她将其紧紧握在手心。
奇妙的事情生了。
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从符纸中流淌而出,顺着她的掌心蔓延至手臂,再流入心田。
那股令人窒息的烦躁和眩晕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消退。
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一种久违的冷静与清明,重新占据了主导。
这符纸。。真的有用!
叶无枫难道真的会那种神奇手段?这些未免太过玄幻了一点吧!
三次的见面,让苏晴觉得叶无枫越来越神秘,对他的身份也越来越好奇。
他警告的“危险”和“反噬”。。难道,叶无枫早就知道这一切?!他是在试图提醒自己?
可是自己前段时间一直感觉昏昏沉沉的,本能的想要逃避和排斥叶无枫所待过的地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前两次对那个男人都很有好感的,难道是中邪了吗?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苏晴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她必须要亲自去验证,必须知道真相!林晓究竟清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个大毒枭。
趁着经纪人还在焦头烂额地应付电话,苏晴深吸一口气,凭借着符纸带来的清明和勇气,霍然起身,径直朝着林晓的独立休息间走去。
林晓的休息间外,依旧有保镖守卫,但看到是苏晴,并未阻拦。
苏晴推门而入。
林晓正坐在化妆镜前,由造型师打理着型,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她从镜子里看到苏晴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甜美无害的笑容“姐姐,你怎么来了?这些都是竞争对手在黑我罢了。公司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
林晓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仿佛网上那些血泪控诉和惊天指控,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噪音。
苏晴没有理会造型师,走到林晓身后,透过镜子,直视着妹妹的眼睛。
她的目光锐利,不再带有以往的宠溺和包容,而是充满了审视。
“小晓,”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告诉我,网络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清楚你父亲林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听到苏晴的质问,林晓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偏执,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是他,我是我!凭什么我要为他的事情负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他现在死了,难道我还要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