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帝王能听出白卿的话外音。
作为君王的妃嫔她会明哲保身,不求恩宠,不争不抢。
更不会对君王动心。
若作为痴情男子的心头所爱,她便会放开手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捍卫这份情。
她要的不是帝王的圣眷恩宠,而是一个男子全部的真心。
君凌微微蜷指,略略垂下的眼睫掩住他翻涌不歇的眸波。
这个女人。
很贪心。
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个性分明。
不娇柔,更不做作。
就是小聪明太多。
“你的野心还真不小。”年轻帝王直起了身,惊绝之容上的神情,叫人无法看透。
白卿轻声一笑,眸中流光微微粼闪,“臣妾听不懂陛下的意思,也不赞同您的评价,只是清楚知道,臣妾该如何活而已。”
说着,她抬手将那一遍废了的女则挪到了一旁,重新铺开一张熟宣。
“夜深了,陛下应该早些安置,明日您还要上早朝。”
“好。”君凌轻挑俊眉,“你服侍朕。”
白卿的指尖顿在镇尺上,抬眸看向年轻帝王,“陛下要宿臣妾这儿?”
君凌转动着玉版指,淡淡道“朕不爱来回折腾,勉强在你这儿委屈一夜。”
白卿,“……”真是好委屈你啊。
“可陛下来的隐秘,敬事房上也没有记录——”
年轻帝王低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染笑的龙眸闪过戏谑,“朕又没打算与你行周公之礼,只是让你给朕宽衣而已,嘉嫔多虑了。”
陛下,您真矫情】
白卿牵了下唇,“陛下既然如此说,那臣妾便安心了。”
君凌脸色骤然一黑。
他瞪了娇容含笑的佳人几秒,随后冷哼一声,怒然拂袖,“既然嘉嫔想要心安,那朕便回长乐宫给你心安。”
白卿欠身施礼,“臣妾恭送陛下。”
君凌,“……”
他恶狠狠地磨牙,“你可真是好样的。”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拂面,惹了一肚子气的年轻帝王已经翻窗离开。
人走后,白卿慢慢起身,她瞧了一眼君凌翻离的窗,微挑眉梢。
口嫌体正直,真矫情。
——
第二日一早,年轻帝王刚下早朝,连朝服都未换便赶去了太后所居的仁寿宫。
恰逢此时,蒋淑贞正给太后请安。
一声高亢尖利的“皇上驾到——”让她神色大喜,太后微有讶异。
年轻帝王向太后问了安,便板着一张脸坐下。
蒋淑贞喜不自胜的请礼问安,却被君凌略带讥诮地问,“一百遍女则抄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