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前分明看过,祖梁被难训强制休了假,早早就睡了。
“傅良伦回来了。紧赶慢赶的,昨晚刚到。”难训道,“我叫他回来过年,顺便带着兔子,给你见见。”
“。。。。。。”狐蛮蛮缓缓垂眸。怪不得祖梁终于肯休息,原来是这样。
“只是得知你这麽急着想走,我有些难过,所以今天故意没告诉你。”
难训说完,自己的脑子也完全清醒了,他擡手关窗,风雪声被挡在窗外,室内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到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骗我啊。”难训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你这只欺骗别人感情的臭狐狸。”
“香狐狸。”破罐破摔,狐蛮蛮反而坦然了,他慢慢松手,把难训的腰带理好,平静道,“欺骗感情是真的,可我想帮你也是真的。你细想就知道,我说的话句句在理。”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承认了,他的确没有那样的心思,却还演得跟真的一样。
挫败感扑面而来,难训真想拿个笼子把他关起来,逼他每天对着自己露出刚才那副神情,否则就不给他饭吃。
假的又怎麽样,八王爷看着高兴比什麽都要紧。
至于为何看着高兴?难训懒得去想,也不太敢想。
难训撇下狐蛮蛮,走向房门,边走边道:“我明日会进宫面圣。”
他说完这句话,开门出去,回房睡觉了。狐蛮蛮静坐片刻,起身吃完了凉掉的鹿肉,也回自己屋洗漱躺下。
次日一早,狐蛮蛮听见敲门声,他困得不想动,没应声。过了一会儿,开了条缝的窗户吱呀打开,一只灰黄色的兔子被一双手送进来,丢到墙边的椅子上。兔子跳下椅子,再跳上狐蛮蛮的床,用鼻头蹭蹭狐蛮蛮的手。
“唔。。。。。。”狐蛮蛮闭着眼,按住兔子,迷迷糊糊道,“困,别吵。”
兔子想了想,钻到狐蛮蛮怀里,陪他一块儿睡了个回笼觉。
雪停了,傅光哼着歌在院儿里洗菜,祖梁伸着懒腰出来,道:“屋檐下面挂的几块尿布是你的吗?”
傅光白了他一眼,道:“你才是尿布!那是我揣兔子的兜,洗了晾着的。”
祖梁道:“你那兔子养得可够肥的。我为什麽就养不活兔子呢?我小时候养着玩儿,养一只死一只。命都不长,香倒是挺香的。”
傅光反手甩了他一菜叶子,道:“呸!你怎麽不去跟王爷说狐狸肉也香?”
祖梁指指他,忿忿道:“那你还披着狐裘呢!”
“。。。。。。这是王爷赏我的。”傅光紧了紧狐皮大氅,嘀咕道,“我冷,不穿这个穿什麽?”
“我再给你一件紫貂皮的,你拿去换了吧。”难训理着衣袖,翩然而过,边走边道,“就在我屋里衣架上搭着,去穿上跟我进宫。”
傅光蹦起来道:“谢王爷!”
祖梁看傻了眼,原地转了一圈,满进和董琛都不在,他愣是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着实憋屈。思来想去,祖梁出府去找淳于承玩儿。
淳于承有自己的府院,不当班的时候就不住王府。祖梁远远闻见一股臭烘烘的味儿,走近捏了鼻子一瞧,就见几个下人正蒙着脸打扫门口的污秽。刚下了雪,那些污秽和雪一起混成了泥状,臭不可闻。
祖梁再度看傻了眼,忙逮住一个下人询问,那人却只顾皱眉摇头摆手,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祖梁通报了入府,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淳于承发生了什麽。淳于承笑了笑,道:“都是些骡马粪。昨夜下雪,我看卫士们值宿辛苦,便让他们休息去了,也不知是谁倒在我门口的。”
祖梁瞪圆了眼睛道:“你可是正五品上的将军!谁敢。。。。。。”
话说到一半,祖梁有了猜测。谁敢呢?当然是正一品的王爷敢。
之前发放木柴的事,可不就是淳于承最被九王记恨麽。他到底不敢在八王府门口泼粪,只看着淳于承这个半残好欺负罢了。
祖梁咬牙道:“我回去告诉王爷!”
淳于承却拉住他,道:“这是小事,又无实证,你且不要发作。他既看我好欺负,我何不就任他欺负,下回抓着把柄,再与他清算不迟。”
祖梁还有些忿忿不平,淳于承又道:“况且。。。。。。我还是觉得这或许不是九王所为。这种招数太下作,也对我造成不了真正的伤害。真相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祖梁这才勉强点头道:“好,那就听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