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第229章
顾才人枕头底下还真搜出了饴糖。太後得知後,倒是笑了两声,突然就乐意去见见这顾才人了。
饶是有糖补充,三天没吃正经东西,顾才人依旧看上去有些形销骨立,颇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意思,不过太後眼神往四周一转,觉得这丫头过得应该还不错——还有心情往桌上摆花呢!
见了太後,顾才人微微一福,虚弱道:“贱妾见过太後,之前种种皆是我不懂事,往後我必将必将克己复礼,安守本分,再不敢奢求其他。”
太後最听不得女人说自己贱,原本不错的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偏偏顾才人低着头顾影自怜一点儿都没能看见太後的脸色。顾才人说完,身形微微一晃,擡起一张泪水涟涟的脸来:“太後,我知错了,我父更是大错特错,然我儿何辜丶皇上何辜,希望太後网开一面,叫我与皇上见一面……哪怕是好好同他道个歉呢?”
太後低头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讽刺一笑:“你想见皇帝,就是想跟他道歉?”
顾才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太後却不追问,只说:“想见皇帝是吧?那我就让你见!你好好想想到底想跟他说什麽吧。”谁能想到都过去这麽久了,这蠢货的蠢病居然还没治好。
皇帝本来懒得见顾才人,但太後发话,他只能听从。
顾才人为了今晚的相见,特意装扮了一番,然而皇帝对她含怨带嗔的眼神熟视无睹,一路走进殿中,大刀阔斧地往椅子上一坐,问:“你非要闹着见我,可是想通了,想检举你父亲的罪行?若是这样,我倒是可以饶了你。”
顾才人面色一变,连忙跪了下来:“皇上,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进宫这麽长时间了,家中莫说来看我,书信往来都少有,我如何能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丶我……”
皇帝玩味地看着楚楚可怜的顾才人,似笑非笑地问:“可我看顾家一年四季可没少往京里送东西啊,那时候你怎麽不说同家里不熟?”
“这丶这是家中怕我在宫里艰难,按皇上的说法,我难不成还要拒绝家里的好意不成?皇上,我爹,他丶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受了睿王蛊惑,这才走上了错路。”顾才人以膝盖向前挪行,扑上前抓住了皇帝的衣服下摆,“皇上,我丶我不求别的只求您能法外开恩放过顾家上下的性命!说句难听的,我父丶我弟都是些难成大器的小人物,便是他们真的要反也对大宁造不成丝毫威胁,何况他们分明是遭受了那睿王的,啊!”顾才人叫碎裂的瓷片吓了一跳,猛地往旁边一躲,手自然放开了皇帝的衣服。
皇帝砸完茶盏,心中怒气未消,他一把攥住顾才人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冷冷问:“你说是睿王胁迫你父造反?”
顾才人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她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愤怒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挣扎着,却怎麽都掰不开皇帝的手。
极端的恐惧让顾才人忍不住顺着皇帝的话说:“不丶不是,不是睿……”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放松,顾才人了只觉得身上一轻,她还来不及松口气,手心便传来一阵剧痛——她跌落在地时,手心正好压在了一片碎瓷片上。
血渐渐从伤口冒了出来,顾才人只觉得脑中一片晕眩,皇帝却不肯放过她,他慢慢踱步至顾才人跟前,蹲下身子来,问:“既然你说不是睿王,那你说说看,是谁挑唆了你父亲?”
顾才人顾不得手上疼痛,神情瑟缩着往後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我丶我不知道。我丶我是听外面都在传,说是睿王想丶想借我爹谋反……”
不知道?外面传?皇帝微微一笑,那这话是谁传的?他懒得再与这麽个蠢人计较,强硬地捏住顾才人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神。顾才人眼神闪烁,想要避开皇帝的视线,却又苦于下巴被人钳制无法动弹。只得勉强撑起一张笑脸,主动与皇帝说话:“皇丶皇上……”
“顾才人,平日里你蠢我只当看个乐子解解乏,可事到如今你怎麽还会觉得自己听了些鬼话,咬死了睿王就能没事呢?你以为我为什麽留你这条命留这麽久?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说出事实,并拿出证据,这样我还能考虑考虑留你一命,不然……”皇帝冷笑着打破了顾才人最後一丝幻想,“你就等着陪你爹下地狱吧!”
顾才人瞳孔紧缩,皇帝突然放开了她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脸蛋:“你好好想想。”说罢,又是大步离开。
顾才人瘫坐在地上,许久都未曾起来。
这日,宫中热闹极了,前脚皇帝才与顾才人闹过一场,後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泯王进宫给睿王楚昭求情。
按照泯王老师的说法,泯王该诚心诚意为楚昭求情,这样才好叫朝臣对他改观——皇帝母子是不可能对他改观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泯王是去求情了,让他诚心诚意就是妄想了,不过几句套话硬叫他说得冷嘲热讽,不像是来求情,更似是来置楚昭于死地的。
也不知这泯王老师得知泯王言行会是什麽表情。
但泯王此举倒也不是毫无好处,他若真诚心诚意求情,皇帝不定要怀疑他近日便有大动作,如今他的模样倒与日常差异不大,反叫人安心。
皇帝耳朵里听着泯王左一句“楚昭只是年少轻狂”,右一句“他不是也没闯什麽滔天大祸吗?”等等所谓求情之语,脸上配合的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而太後则是听得一脸忧愁焦虑,几番欲言又止,最後更是忍不住拍桌而起,叫宫人送客——这等于是把泯王赶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