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脚踩住灰尘线,扫帚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藏经阁外的石板接连下沉。
渊庭老祖悬在山门上方,掌中黑色法印压住三条灵脉,身上的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三条灵脉挣扎着拱出山腹,灵气从山石缝隙里流走,主峰的青光一段段熄灭。
“太玄杂役,抬头受审。”
老人又开口。
苏尘抬手摸了摸耳朵。
“你喊了两遍。”
“你还未答话。”
“我在听。”
“听完便出来受死。”
“你这人说话挺省事,前面铺垫都不要。”
院门内传来脚步声。
楚灵儿抱着一只木盘走出门,盘里放着茶壶和两只白瓷杯。她看见山门外的老人,脚步停在台阶上,盘中的茶水晃了几下,几滴茶汤落在她手背上。
她赶紧把木盘放到石桌上,转身躲到苏尘身后,只露出半张包子脸。
“师兄,外面那位老人家在飞。”
“嗯。”
“他还把三条灵脉拽出来了。”
“嗯。”
“他是不是来收房租的?”
苏尘低头看她。
楚灵儿抱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上个月的灵石都拿去买肉包了,没钱给他。”
苏尘拍了拍她的肩。
“回屋。”
“你呢?”
“我还要跟他讲讲道理。”
楚灵儿看了一眼老人掌中的黑印,脚尖往后挪了半寸。
“讲道理需要拿扫帚吗?”
“这把扫帚便是我唯一的道理。”
她把衣袖从苏尘手里抽回,顺手抓住他的后摆。
“那我站这里听。”
苏尘看着她抓住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山门外的老人。
“别挡着我。”
楚灵儿往旁边移了两步,仍然抓着衣角。
渊庭老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一个炼气小修,也配站在此处?”
楚灵儿的手指收紧,衣料被扯出褶皱。
苏尘没有抬头,只把扫帚横在身前。
“她站哪里,跟你没有关系。”
“本座今日来取通天令,与你身后的藏经阁无关。交出令牌,本座给太玄宗留一处山门。藏经阁里的东西,本座也不会动。”
渊庭老祖说话时,掌中黑印又沉了半尺。
主峰上方的阵纹被压弯,山间传来石柱断裂声。护宗大阵仅剩的青光沿着山脊流淌,到了后山便被截断,藏经阁外的风也停了。
苏尘抬眼看了一下那三条灵脉。
老人抽灵脉,拿通天令,顺便保留太玄山门。条件谈得还算完整,杀意也没有收住。
若此人只是为通天令而来,刚才不会先压阵,更不会把灵气牵到藏经阁前。那道黑印落下的位置,正对着地底青铜门。
苏尘心里盘算了几息。
这老头嘴里说取令,手上却在摸底。若自己先动扫帚,老人退走后还会叫来旁人,藏经阁往后连午睡都难。茶杯还能用,扫帚留着继续扫地,先用小东西试试。
“通天令给你。”
渊庭老祖的掌势停了一下。
楚灵儿从苏尘身后探出脑袋。
“师兄,你要把那个牌子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