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长,边缘铺着暗金纹路,踩上去还有余温。两侧库室一间接一间开着,里头堆满灵石、丹瓶、古卷、器胚、阵旗,空气里全是陈年药香和金石味。太玄弟子搬得满头大汗,见他下来,全都赶紧让出一条道。
越往里走,灯火越暗。
最深处那扇门比外头黑门小一圈,门面刻着九只闭目兽,门缝里正往外冒黑气。地上丢着一柄断掉的灵刀,刀身已经烂出蜂窝眼,旁边还有半截木箱,边角给腐得糟。
苏尘停在门前三丈处,没再往前。
天庭之主那番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里头若真有仙王留下的东西,碰是能碰,问题在于碰完会惹出什么尾巴。上一张法旨刚拿来擦过手,这会儿再拆一块带仙王味的残片,多半又得招来麻烦。
可他转念一想。
麻烦早就有了。
今天从撞雷网开始,事情就没往清净路上走。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账算满,省得日后再跑一趟。
他伸手推门。
门没推开。
九只兽齐齐张口,门缝里的黑气往外喷得更急,连石阶都给染出一层乌斑。
苏尘盯着那九张兽口看了两眼,心里过了一遍。
前头用的是血祭杀阵,后头压的是仙王残片,中间这道门却还加了九锁同心。说明天庭先祖压根没打算常开,防的是自家人,不是外敌。
这就有意思了。
他回头,朝上方喊了一句。
“把那位天庭之主拖下来。”
不一会儿,两个太玄执事架着半死不活的天庭之主到了门口。人往地上一扔,灰都扬起半尺。
天庭之主抬头看见这扇门,脸皮抽了抽。
“你想干什么?”
苏尘指了指门。
“开。”
天庭之主咧嘴笑了。
“你拿本座当钥匙?”
“那你拿自己当什么?”
苏尘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
“你这种掌家的,平日嘴里一套,手里一套,门后还有一套。你要真没法开,天庭不可能放心把命根子埋在这儿。”
天庭之主胸口起伏更急,半晌没接话。
苏尘继续道
“你刚才故意拿里头的东西吓我们,不是想劝退,是想拖时间。可你都快成尸体了,还拖什么?”
“除非这门一开,外头会来人。”
这话一出,天庭之主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他盯着苏尘,喉结滚了好几下。
“你。。。。。。”
“我什么我。”
苏尘起身。
“开门,少吃点苦头。不开,我拆门。门后那块残片若真引来什么,你先死。”
天庭之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肩膀都塌了半寸。
他赌输了。
对面这人根本不按他那套规矩走。拿仙王压,压不住;拿杀阵拼命,拼不成;拿未知做吓唬,人家先拿他当探路石。
他喘了几口,抬起手,在自己眉心一拍,逼出一滴暗金血珠,抖手弹向那九只兽。
血珠一触门面,九只兽依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