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南天门废墟尘土飞扬。
武极大仙王扛着铁锹蹲在半截玉柱上,满头是汗,正拿锤子敲门基。莫天机抱着账册站在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一会儿说这块石得往左挪,一会儿又说那根梁不能压着太玄山门。话没说完,前头云海里就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一队。
金甲骑兵踏云而来,队形收得很紧,人数不多,杀意倒摆得足。最前头那名特使骑着一头紫金麒麟,背后披风拖过云桥,腰间挂着三枚不同样式的仙令。明眼人一看就懂,这不是哪一家单独出面,是三家联名来压人。
莫天机一看那三枚令牌,喉头立刻堵了块石头。
“坏了。。。。。。”
他抱着账册的手都紧了紧。
“刚进上界就惹上三大仙庭,这运道也太脏了。”
武极大仙王抬头瞥了那队骑兵一眼,扛着锤子站起身,没往前,只往后退了三步。那意思明白得很,这事跟他没关系,坑他照填,架他不掺和。
苏尘坐在废墟边一张旧躺椅上,脚边摆着半壶茶。
那躺椅还是上午从藏经阁里抬出来的,椅腿短了一截,下面垫着块碎玉砖。他人醒了,气也足了,便被莫天机死缠烂打请出来镇场子。镇场子这活儿他向来不爱接,可门卡在这儿,院门口全是碎石,藏经阁里连路都不平,想睡回笼觉都嫌硌人。
那就干脆出来盯着。
省得一群人修个门都修得歪歪扭扭。
麒麟踏云落下时,苏尘先看的不是人,是坐骑。
那头紫金麒麟体型不小,鬃毛亮,四蹄稳,脖颈上还套着一串避尘金铃。拉车嫌张扬,拉磨倒挺合适。最重要的是,太玄如今卡在门里,真要搬砖运石,这种东西比那群嘴碎长老能干。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莫天机已经迎了上去,拱手压声。
“太玄莫天机,见过使者。”
那特使坐在麒麟背上,连马都没下,垂眼扫了扫莫天机,再扫向后头那片破门烂桥。目光最后落在苏尘身上,停了一停。
一个坐躺椅的灰衣年轻人。
半点迎接的样子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那口气更沉了。
三大仙庭这次派他来,不是为了打头阵,是为了定调子。南天门被撞塌,守将丢脸,仙域各方都在看。若不赶紧把场子找回来,后头谁都敢拿这座门做笑话。他骑麒麟带三家法旨过来,就是要把规矩重新压下去。
当然,能不打最好。
先用法旨压,再拿大义拴,逼对方交出帝兵,交出撞门元凶。若对方真有依仗,也能借这份法旨摸摸底。做特使,讲的就是先探,再压,最后留条路给上头调兵。
他抬了抬下巴,连回礼都欠奉。
“谁是主事的?”
莫天机刚要开口。
苏尘先把茶盏放下了。
“门是我砸的,岛是我撞的,你找谁?”
莫天机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这开口就把事全认了,连个缓冲都不给,真是睡醒了就上手。可他也清楚,眼下扯皮没用,人家既然奔着问罪来,装糊涂只会更丢份。
特使盯着苏尘,眼里压着审视。
“你?”
“嗯。”
“你叫什么?”
“苏尘。”
特使把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