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压着云层一路推到太玄山门外。
九条金龙拖着白玉车辇停在半空,龙鳞刮过日光,山门前那块新换的青石匾都跟着颤。
苏尘拎着一颗刚出炉的大帝精华丹,站在藏经阁窗边,额角轻轻跳了两下。
“还有完没完。”
前山已经乱了。
莫天机从半山一路赶到山门,袍角全是土,胸口那处焦黑伤口还没养利索,跑得太急,气海里像塞了把烧红的刀,每喘一口,喉头都往上顶腥气。
他刚站定,白玉车辇前头那名男子已经垂眼扫来。
那人身披月白法袍,衣角绣着细密云纹,头戴玉冠,眉心悬一枚青色竖印。脚下不沾尘,袖口却压着一卷金色法旨。气机铺开后,山门前刚修好的石阶一寸寸下沉,裂纹沿着石缝往两边跑,连看门石狮子都矮了半头。
莫天机抬手行礼。
“太玄帝宗掌教莫天机,拜见上使。”
使者没落地。
他站在玉辇边沿,先看一眼山门,再看一眼后山,最后才把目光落回莫天机身上,像在看一块擦得不算干净的台阶。
“太玄?”
“废宗一个,倒还挂着帝统名头。”
莫天机胸口那团火直往上窜,牙关一碰,还是把火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葬天渊那边刚闹出大动静,祖师真身归位,地底魔尸还堵在藏经阁下面,偏偏上界又挑这时辰来敲门。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哪有热闹往哪扎。
他心里飞快盘了一圈,只剩一句,先拖。
“上使远来,若为查验,太玄愿备薄茶。。。。。。”
使者抬手打断。
“茶留给你自己喝。”
“本座奉青罗仙王法旨下界核查,三日前,下界天机震荡,葬天渊封印移位,星域边缘有古帝气息抬头,沿线三十七处小界榜碑齐齐失准。源头,就在你太玄。”
“交出引波动的异宝,本座转身便走。”
莫天机喉结动了动。
“上使说笑了,太玄如今这点家底,哪配藏什么异宝。”
使者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随后,他朝前迈了半步。
轰的一声,山门两侧弟子齐齐往下栽,修为浅的当场咳血,膝盖磕在石阶上,咚咚直响。远处药圃那几头灵鹿本在吃草,此刻腿一软,直接趴进泥地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莫天机两条腿也跟着往下沉。
他手掌按住山门石柱,柱皮裂开,石粉簌簌往下掉。掌心磨得生疼,他却半步不退,硬撑着抬起头。
“上使,太玄愿配合核查。”
“配合?”
使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你站着跟本座说配合,本座听不出半点诚意。”
他抖开金色法旨,声线一沉。
“区区下界废宗,也敢私藏违禁之物?”
“三息之内,打开你宗内全部禁地,封山阵法全部撤掉,所有可疑之物交由本座带走。”
“违令,抹宗。”
最后两个字落下,山门前那口刚刚修好的铜钟啪的一声炸开,钟片飞出去很远,插进旁边古松树干里,还在嗡嗡作响。
莫天机胸腔一闷,嘴角溢出血来。
他抬袖擦了擦,心里直骂娘。
这狗东西来之前显然摸过底。没开口就先报青罗仙王,再拿法旨压人,压完还逼开禁地。太玄如今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全在后山。祖师堂那边余波还没平,藏经阁地下又埋着红毛祖宗,真放这人进来,今天就不是查,是抄家。
更麻烦的,是远处那些探子。
山外云层边缘,藏着十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机。莫天机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九宗残党和中州那些闻着味儿来的眼线。都缩在外头看戏,巴不得上界使者把太玄掀个底朝天。
使者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故意没动手灭门,只把人压在门口,就是要看太玄自己把底牌往外送。
“一。”
他开始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