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调整了一下后背的姿势,让大成至尊骨卡在竹摇椅几根断裂的竹片之间,找了个最不硌人的角度。
视线右上角的绿色面板还在慢吞吞地往外吐着数据。
“叮!工具人段无德在天庭仙台边缘刨开一块阵基砖,触三百倍暴击,获得仙阶遁地符一沓。。。。。。”
“叮!工具人姬明月在南天门外砍断守将左臂,引小范围虚空塌陷,触八百倍暴击,获得太古杀戮剑意一缕。。。。。。”
这帮拿着单程票去上界打工的家伙,业务能力比想象中还要粗暴。
苏尘打了个哈欠。
夜风从院墙外面卷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火炉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白灰,那把生锈的铁水壶早就没了动静。
他从摇椅上坐起来,趿拉着那双左脚底板磨出一个洞的破布鞋,顺手拎起靠在墙根的破竹扫帚。
该睡觉了。
藏经阁一楼大厅里,楚灵儿还趴在八仙桌上。这丫头怀里死死抱着半个已经冻得梆硬的肉包子,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下来,把桌角垫着的那本《无始大帝道经》副本洇湿了一大片。
苏尘没叫醒她。这丫头体内有仙王残缺记忆护体,就算是在这四处漏风的破木楼里睡上一年,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他绕过八仙桌,踩着积满灰尘的木楼梯,一步步往藏经阁最底层走去。
太玄帝宗的这座藏经阁,地下空间比地面上要深得多。
往下走了大概三千丈,楼梯尽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冰点以下,青石砖的缝隙里长满了黑红色的暗藓。
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苏尘不知道从哪个废弃长老殿搬来的黄花梨木床。
床铺正对着的,是一扇镶嵌在山体岩层里的青铜门。
这扇门上面布满了厚重的铜绿,没有任何把手,只有几道粗糙的阵纹在铜绿下面若隐若现。
苏尘平时最喜欢睡在这里。因为这地方连地脉灵气都透不进来,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脱了那双破鞋,随手扔在床底,连外衣都没脱,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木床上,扯过一条黄的薄被盖在肚子上。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时间一点点推移。地下室里的黑暗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死寂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极具规律的沉闷动静。
“咚。”
像是有一把重锤,隔着厚厚的青铜门,砸在了下方的泥土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这动静顺着地砖传导上来,震得黄花梨木床的床腿出轻微的摇晃。
苏尘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这种类似心跳的震动,他百年间签到时偶尔也能感觉到,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的动静,和以往不太一样。
心跳声过后。青铜门后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粗大的铁链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拖拽。这种声音刮过耳膜,让人胃里不可控地翻腾起来,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青铜门原本严丝合缝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被挤开了一条只有纸片薄厚的缝隙。
一缕黑灰色的雾气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雾气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条贴地爬行的毒蛇,顺着青石地砖的纹理,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木床边缘。
缝隙里,探出了一根指头。
那是一根皮包骨头的手指。骨节粗大得畸形,指甲呈现出一种死败的灰黑色,足有三寸长,尖端向内弯曲成钩。
手指往外一扒,门缝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撑开了一指宽。
一只完整的手掌挤了出来。
这只手背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绿斑。斑块边缘往外渗着粘稠的黄褐色液体,液体中还丛生着寸许长的绿毛。那股味道,就像是把放了半个月的死鱼塞进酵的粪坑里沤出来的。
绿毛手贴着床沿,一点点往上摸索。
干枯的指甲在木床边缘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木屑还没落地,就被手掌上附着的死气腐蚀成了黑灰。
这只手精准地停在了苏尘垂在床沿外侧的左脚脚踝上方。
冰凉。滑腻。
五根长满绿毛的手指猛地收拢,死死扣住了苏尘的脚踝。
苏尘的眉头在睡梦中皱了一下。
那股黄褐色的粘液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视线右上角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eRR。。。。。。检测到高维死气入侵。。。。。。”
“警告!大帝级魔尸毒素正在渗透宿主表皮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