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屋顶上,几百片黑瓦被硬生生震飞到了半空中。一根支撑前梁的红木柱子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栋楼向左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裂缝深处。
一只完全由死气凝聚而成、足有十几丈长的黑色触手,猛地探出了地表。
那触手表面长满了婴儿拳头大小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在往外流淌着浑浊的尸水。它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直直地朝着藏经阁倾斜的那根柱子卷了过去。
它要拆房子。
“敢掀我的房顶?”
苏尘看着那条马上就要缠上柱子的黑色触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没有去拔墙角那把平日里用来扫地的破扫帚。
对付这种纯物理层面的庞然大物,用扫帚太麻烦,还得收敛着力气怕把整个太玄界劈开。
苏尘右脚缓缓抬起。
他体内那根平日里被他用来当躺椅靠背的大成至尊骨,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狂暴的纯阳气血顺着大腿的经脉,疯狂涌向他的右脚。
原本灰扑扑的布鞋表面,泛起了一层浓郁到极点的紫金色光芒。这光芒刚一出现,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死气,就像是遇见了烧红烙铁的冰雪,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成虚无。
“给我滚回去!”
苏尘单脚重重地踏在了那条最宽的地裂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下沉之力,顺着苏尘的脚底板,化作一道直径过百丈的紫金色光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贯穿了地层。
“砰!”
那只马上就要碰到柱子的黑色触手,被这道紫光擦了个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当场炸成了一团腥臭的黑雾。
紫金色光柱一路向下。
一百丈。
一千丈。
两千丈。
地下的岩层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像豆腐一样被轻易洞穿。
三千丈的深处。
那个刚刚顶开头顶半扇青铜棺盖、准备仰天长啸的大帝魔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世界。
一股它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恐怖重压,直接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吼——”
一声夹杂着极度愤怒与憋屈的咆哮在地下深处炸开。
魔尸举起长满黑毛的双臂,试图硬扛住这股下压的力量。
它生前是大帝,哪怕蜕变成了魔尸,肉身的力量也足以手撕星辰。
但在大成至尊骨的全力一踏面前。
这种抵抗显得可笑而滑稽。
“喀嚓!”
地下深处传来两声清脆的骨折声。
魔尸那双足以撕裂虚空的手臂,被紫金光柱硬生生压断。骨头茬子刺破了干瘪的皮肉,黑色的尸血喷溅在青铜棺的内壁上。
光柱的余威不减,直接踩着魔尸的脑袋,把它重新按回了棺材里。
“哐当!”
那半扇被顶开的青铜棺盖,在这股重压下,严丝合缝地重新扣死。
狂暴的下沉之力顺着地脉向四周扩散。
那些被魔尸顶得翻卷起来的岩层,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被迫重新闭合。
藏经阁院子里。
那条半丈宽的裂缝边缘,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边的泥土和岩石在一种蛮横的外力拉扯下,强行合拢。
翻飞的青石板重新落回地面。
除了那半截倒塌的院墙和地上一层厚厚的茶树灰烬,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半个时辰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