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帝宗,废弃祖师堂。
长明灯的灯芯结着厚厚的灯花,劣质檀香的味道混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在空旷的大殿里打转。
莫天机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他身上的紫金八卦袍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干瘪的胸骨上。
苏尘坐在供桌旁那张缺了条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不知道放了几个月的干瘪供果,放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果肉绵软,没什么水分。
他抬起穿着破布鞋的右脚,用鞋底在莫天机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两下。
“别装死了。”
苏尘吐出果核。
“你那点通天境的经脉早被我用太一神水糊上了。再在地上躺着,我就当你是打算在这祖师堂里常住,顺手给你立个牌位。”
躺在地上的莫天机喉咙里出一阵拉风箱般的怪响。
他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酸水。
刚才在广场上,那块废铜烂铁里裹挟的仙域法则冲进他体内的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那股高维度的力量直接碾成肉泥。
那根本不是下界修士能触碰的玩意儿。
“老。。。。。。老祖。。。。。。”
莫天机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膝盖还在不住地打哆嗦。
“那东西。。。。。。太邪门了!”
他大口喘着气,眼底全是后怕。
“这等凶物,还是赶紧找个深海海沟扔了吧。留在宗门里,迟早要招来灭顶之灾!”
苏尘没搭理他,把吃剩的果核精准地丢进墙角的香炉里。
“扔了干什么。”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正愁那帮天上的家伙找不到路,这东西刚好拿来当个路标。”
莫天机刚站稳的腿再次软了下去。
他双手死死扒住供桌的边缘,指甲在黑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您。。。。。。您说什么?”
莫天机连声音都在飘。
“传单啊。”
苏尘指了指自己左手背上那个隐而不的血色符文。
“这帮仙王给我种了个定位坐标,一天到晚派些小喽啰下来弄脏我的院子。我懒得爬上去找他们,只能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排好队下来送血。”
供桌被莫天机捏得咯吱作响。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在刚才的法则冲击中坏掉了。
让仙王排队下来?
那可是仙王!
随便下来一个,光是呼吸带起的灵气风暴,就能把太玄帝宗这几座破山头刮成平地。哪怕是老祖您天下无敌,能一巴掌拍死仙王,但打架的余波谁来扛?
宗门还要不要了?
弟子们还要不要活了?
“不可啊老祖!”
莫天机哀嚎一嗓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自取灭亡啊!您神功盖世自然不怕,可咱们太玄的基业扛不住这种折腾啊!”
祖师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老旧的门轴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姬明月端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